第 1717 章 监视者

祸害大明 有怪莫怪

他只需要看见,记住,然后等。

黑暗中,朱樉嘴角轻轻一挑,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弧度里藏着三分讥讽、三分意外,还有四分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兴奋是凉的,不烫手,像握住一块冰,你知道它总有一天会化,但此刻握着正好。

他整个人隐在飞檐兽首的阴影里,像一尊毫无生气的石雕——

只有手里那枚羊脂白玉雕成的螭龙佩,还在被他漫不经心地把玩。

龙睛处镶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在稀薄的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沉睡的野兽半睁的眼睛。

玉佩在他掌心翻了个身,温润的玉面贴着他的皮肤,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烫。

朱樉出现在长沙城,不是偶然。

半个月前,他接到了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於琥之死,与北元有关。”

他没有署名,但那个笔迹他认得,是金陵城里一个不该还活着的人写的。

他花了三天时间决定要不要亲自来一趟。

又花了三天时间安排。

没有人知道他来了。

连他自己的心腹都不知道。

他像一滴水落进了一条河,融进去就再也找不到了。

这半个月里,他像一只猫一样潜伏在潭王府的暗处,看着朱梓在白天扮演一个暴躁的王爷,在夜里扮演一个失眠的丧亲者。

他看见朱梓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对着桌上一把没用过的茶壶——

那是於琥去年送他的生辰礼物,壶盖上刻着一个“琥”字。

朱梓没有用它泡过茶。

他只是把它放在那里,每天看一遍,每天看完之后都把它转回去,让那个“琥”字对着门的方向。

朱樉还发现了一件事——

潭王妃的院子里,每天晚上都会亮一盏灯。

灯亮到子时,然后熄灭。

他一开始以为那是失眠,后来才发现,那不是失眠。

那是有人在等天亮。

等天亮的人,往往不是怕黑,是怕黑里面藏着的东西。

朱樉第一次注意到王妃的院子,是在他潜伏的第四天夜里。

那天月光很暗,只有疏疏落落的几颗星子挂在云隙间。

他在屋顶上换了个姿势,目光无意间扫过潭王府东北角——

那里亮着一盏灯,灯色偏黄,像是点了很久的烛火,亮度不稳,每隔一会儿便跳一下。

他趴在那里看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那盏灯一直亮着,没有灭,也没有人走动。

窗户是关着的,窗纸上映不出人影,但灯亮着,说明有人在里面。那不是一盏忘了熄的灯——

灯是有人刻意点着的,每隔一阵子会亮得更稳一些,像是有人添了灯油。

后来他几乎每天夜里都会看那个方向一眼。

灯总是在亥时初刻亮起来,子时末刻熄灭。

时间很准,误差不超过半盏茶的功夫。

朱樉在心里记了几次,发现那盏灯的规律像潮水一样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