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海风不停吹拂着滩涂岸边,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连绵不绝,冲淡了方才二人之间僵持的气氛。叶里花缓缓收回望向海面的目光,清冷的眉眼间褪去几分方才的郁结,转而多了几分沉稳的决断。
方才方艾那些利弊权衡的说辞,她并未全然放在心上。旁人或许觉得方艾心思深沉、行事独断,可只有叶里花清楚,这人看似冷硬自持,骨子里向来对自己言听计从,从来都逃不开她的掌控。
方艾见她神色平复,周身冷冽的气场不自觉柔和几分,安静伫立在一旁,默默等候她发话,全然没了先前劝说时的强硬姿态。
叶里花侧过脸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别再纠结我行事分寸的事,眼下有件事,你立刻去办。”
方艾微微颔首,态度顺从:“你尽管安排,我照做便是。”
“去一趟警局,” 叶里花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地说道,“以东城老牌武校负责人的名义,把东扬尘还有跟着他的小胖保释出来。”
此话一出,方艾眉宇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抵触与厌烦。他素来极为厌烦东扬尘此人,行事莽撞鲁莽,做事毫无章法,每次参与行动只会添乱惹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平日里向来刻意避着此人,半点都不想与其产生任何牵扯。
他下意识出声拒绝:“那东扬尘性子浮躁,屡屡坏事,留着只会平添麻烦,没必要费心费力将他保出来,任由他留在警局反倒清净。”
叶里花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威压,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让方艾所有抵触尽数压下。
“我自有考量,你只需要听从安排即可,不必反驳。”
寥寥数语,掌控意味十足。方艾心底清楚,自己从来拗不过叶里花,无论心中多不情愿,终究无法违背她的意愿。他暗自压下心中所有不满与排斥,神色渐渐恢复平静,低声应下:“好,我听你的,即刻动身去办理保释事宜。”
见他乖乖顺从,叶里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缓缓道出自己的用意:“我自然清楚东扬尘为人狂妄又愚蠢,处处惹人厌烦,更是屡次把既定计划搅得一团乱,论心性与能力,没有半点可取之处。”
她抬眼望向远处沉沉夜色,继续说道:“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运气奇特,总能阴差阳错打乱各方布局,闹出不少动静。他虽然无用,却胜在自带麻烦体质,如今我们正是需要暗中搅动局势的时候,留着他,往后定然还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把他保出来,暂且将人稳住,留着充当一枚无用却好用的闲棋,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借着他闹出的乱子,为我们遮掩行踪,转移旁人视线。”
方艾静静听着她的谋划,心中了然,纵然万般不喜东扬尘,也只能遵从她的安排行事,不敢再有半句异议。
与此同时,城区警局审讯室内气氛紧绷。
Kim 神色冷冽,指尖轻敲桌面,目光沉沉盯着对面坐立难安的东扬尘,一旁的孙警官也神色严肃,轮番对东扬尘与小胖进行盘问。
两人将能想到的线索一一询问,从行踪轨迹到私下往来,层层剖析,可东扬尘惯会耍滑头,说话颠三倒四,刻意避重就轻,一问三不知,小胖更是胆小怯懦,吓得语无伦次,根本问不出任何实质性有用线索。
几番审讯下来,不仅没有挖出半点有用信息,反倒弄得审讯进度僵持不下,毫无半点突破。
就在二人一筹莫展之际,警局前台传来消息,有人前来办理保释手续,来人身份正是武校负责人。
Kim 与孙警官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无奈。按照正规流程,手续齐全合规,他们没有任何理由继续扣押二人,即便心知这两人身上藏着猫腻,却也无可奈何。
没过多久,一身低调装束的方艾从容走进警局,言行举止沉稳得体,全程不多言半句多余话语,有条不紊递交所有材料,流程办理得滴水不漏。
警局众人皆知武校背景清白,没有任何可疑之处,纵使 Kim 满心疑虑,察觉到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却也找不到任何阻拦的借口。
所有手续顺利办结,东扬尘与小胖顺利走出审讯室,重获自由。
东扬尘一出警局,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露出肆意张狂的神情,全然没有半分被审讯后的收敛。他一眼便看到等候在外的方艾,心中清楚是对方出手相救,却依旧摆出一副倨傲姿态。
方艾懒得与他多做周旋,想起这是叶里花下达的命令,只能压下心底所有厌恶,冷着神色淡淡吩咐几句,叮嘱二人安分行事。
办妥一切事务,方艾辞别众人,立刻转身离开警局,打算第一时间赶回滩涂之地,向叶里花复命,等候她接下来的进一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