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看看自己处在什么境地之下,那种话应该在确认获取安全后再说也不迟,你走得出这道门吗?”我感觉到时机成熟了,要小亚弥尔们各自坐稳,说:“你们不是要我证明自己吗?那好,都给我看清楚了,出了事自己负责,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感到害怕就闭上眼。”
话音刚落,我便去合上门熄了灯,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昏沉,阴风窜进窗口,在室内游走。
五分钟后,屋内大灯再度被点亮,起先聚在起居室的四女一男,早已四散奔逃,各自找寻安全角落蜷缩其中,被惊得呆若木鸡。我故意释出血腥修女在这群人面前来回乱窜,最终一头砸进衣帽间化为乌有,轻而易举地将所有人吓瘫在地。为了加大震慑的效果,我一一揪出她们,将这些少女拖回沙发上按倒,要求当着男孩的面,将那些污秽不堪的画面删除。
“凭什么啊?这种事千年难遇,再说咱们又不是你的部下,轮不到你来管!”
“因为这件破事与弥利耶紧密联系在了一起,对Lycris而言,就是把柄,我需要让他安心。至于你们将来想祸害哪个男孩,只要别和弥利耶参杂在一块,那是你们的自由。”我根本不顾她们反对,一一夺走手机,当着小驴子的面清除干净,他这才情绪稳定了下来。
“桃子,你只知道小苍兰干掉了比世贸大楼还高的怪物,但有否想过,她又是被谁救出来的呢?其实,我也是一只万渊鬼。刚才你们所见到的,只是我裂化的一部分。只要愿意,就能让污鬼遍布整间大屋。”瞧见她们心有不甘的模样,我加大威胁力度,将柳叶匕首递到蜜蜂手中,故意说:“你来试试,看能否刺死我。”
“不必了,我曾听上峰说,万渊鬼都是死物,你又是怎么变成半人半鬼的?”小妞哪还敢向我耀武扬威,忙将匕首掷在地上,往人堆里一缩,问:“难道说,那些耳道内乱窜的嚎叫,以及逼靠而来的踏水声,全是你一个人搞出来的吗?为什么要故意吓我们?”
“与我无关,那是几时的事?”由着贱女孩们的描述,我获取了一个更加完整的版本,不由困惑起来。若按经验判断,这种情况的发生,只能说明附近有嚎灵在作祟。既然釐不清,那就只有一人能解答。想着,我拨通禽兽领队的电话。
“这种事,只有亲自到现场看过,才能知晓原委,不排除有嚎灵的存在,但也可能是其他音窐类妖法,你不知深浅还是少碰为妙。那么,我午夜来接你,你先睡一会儿吧,取胎相当消耗体力。”他全然没有在听,只在盘算着将来,嬉笑道:“早该如此,咱俩又能尽兴了!”
“尽兴?除非你做好了再被我杀一回的准备。”我淡然回应,关掉了电话。
零点时分。墓地公园旁的林荫道闪烁着车灯信号,禽兽领队准时赶来接驾。我让其稍等片刻,走回内室请男孩躺去床上,打算给他锁上镣铐。小驴子见状抵死不从,他指着屋外负责看守的小亚弥尔惊呼,四个女贼都是奸污他的一份子,若是被铐住,他连腾挪躲闪的空间都没有,等我回来时他或许已成了一具尸体。虽说得言之凿凿,但这是必要步骤,这些妞除了蜜蜂之外,基本都是胸大无脑的白痴,Lycris油嘴滑舌,很容易就会找个机会溜之大吉。
“大姐,那个最高的险些劈死我,有你在我很安心,可与她们共处一室,我宁可去死!”
“少废话,我不会去很久,最多三个小时,她们收过钱,不会乱来。再啰里八嗦的话,我就辞退她们,从自己本阵调人来,你自己看着办。”我被尼古莱催得心烦气躁,又给他打了两针兽类麻醉剂,安置妥当后出门关照一番,便快步下楼登车,朝着小牙买加方向而去。
开车的禽兽领队,一改过去颓废邋遢的气质,蓬松乱发收拾得干干净净,胡须也重新修过,整个人焕然一新,就想要去出席什么重大会议那般。当被问起,他说许久没有见我,心里思念得紧,一直以来我都是冷若冰霜,他思前想后觉得多半是个人形象问题,这样的话会显得年轻些。说话间,他的手开始不老实,借着替我挂保险带或摇窗,在我胸口肆意乱捞。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请你放尊重些,我已重新开始了恋爱,上床的事你别再提了。”面对这种人,我很是无语,既不能得罪他也不能纵容他,只得轻咳几声,换了个话题,问:“去特殊医院拿掉胎儿,有什么注意事项?你过去陪人做过吗?手术会不会有危险?”
“那种医院叫琴头鲨,到地方你看招牌就明白了。”他点起一支变色龙,开始描述起来。
琴头鲨最初是属于极暗世界的产业,进入二十世纪后开始走商业模式,除了特定人员外有时也接待普通市民,逐渐成为了中立机构,如同高堡银行和强盗蝇仓库那样。它的店面少之又少,全球范围内仅仅只有九家,所幸的是,纽约作为国际大都会恰好就有,而若是住南边的,就得往佛州迈阿密去,北美仅有两家。
施行手术的费用是两枚弥音盾,平民百姓想要手术,只能通过地下跳蚤市场去兑换,估算下来是一百六十万美刀,这还是顺市价。预约期起板两个月,琴头鲨哪怕平日空着,也无法提前安排入住,这就是规矩。禽兽领队最初向我提出建议时,已偷偷登记了名额,手术时间定在一点半到三点间,如若错过对不起,你得重新预约。
进入产科前,医师会让你吞服两颗气体胶囊般的药物,随后你会被除去衣物推送进某个膛管,这个地方外人是去不到的,所以禽兽领队也难以描述,只有病人自己可以亲眼见到。随着深度麻醉,孕妇会失去知觉,再出来时所有记忆被抹除,而手腕上会多出一个标记。你将凭着它去出院部填写单子,预期取回的大概时间,年限在五年之内。如果事出意外,你就得再去一次,与院方协商,另外再确定时间,同样要签署繁琐的文件与单据。
出院后的妇女会一下子感觉身轻如燕,体力也会迅速恢复到怀孕前的状态,但这个过程极其短暂,可能只有两个月时间。随后将进入一个衰变期,它又是怎么计算的呢?就拿十月怀胎来举例。例如你是三个月拿走的,那么余下的变衰期是七个月,而像我这种已经五个月的,那么变衰期就是五个月。按不同人不同体质,有早产或晚产,时间上会有坡度。总而言之,处在这个阶段的女性,会呈现出极度衰弱的状态,身边必须配备护理,才能维持正常生活。倘若有仇家,就得找个没人知道的鬼地方躲起来,免于被对方找到。
你的个人资料将会被永久保存,上面明确记录你何时入院,何时出院,胎儿的性别,储备的年份等等。过去刻在玻璃板上,现在输入进数据库,你想查询随时都可以。这么做的用意在于,照顾孕妇的情绪,当她感到寂寞,或产生强烈意愿想见见自己的孩子,可以通过一种叫做皿的玻璃球观测,并与之对话。
那不是肉芽或胎形,而是一种被虚拟的婴儿图形,它会开口说话,甚至会管你叫妈妈,并向你表达各种情绪。当然,你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向它输导一些秘密,那么当胎儿锻造肉身后,将在未来某个特定时间段,忽然像开了天窍般,获悉你密语中要它记起的内容。
“是不是很神奇?”禽兽领队说了一阵,也有些累了,开始故意偏离话题,向我抛出各种十分诱惑的讯息,例如Dixie的现状,他与暗世界各方的商洽,以及深蓝挖掘到的黑帮资料等等,总而言之,想要获取详情,那就得再陪他上几次床,否则一切免谈。
“你不想知道吗?将来弥利耶是怎样的市场定位?黑帮除了明面上宽恕了你,背后又在搞什么小动作?女播报还要多久才会复生?暗世界将如何处置这只全妖?这一切都与你息息相关啊。”他眨巴的怪眼,又往我身边靠了靠,指着自己的脑袋笑道:“还有一件事,熨斗大厦附近停车场,无端出现的两名红衣西装男,他们又是什么来历?总不可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一切的答案都在我脑海中。你谈什么恋爱,哥大小子既没钱又没地位,他又能为你做什么?你干嘛那么放不开呢?跟着我混难道不好吗?”
“当然想知道,你给我几天独处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啊,我想起来了,我们里的木樨花和黄瓜都十分崇拜你,哪天我为你俩撮合撮合怎样?”我故作娇羞,轻轻捣了他一拳,恼道:“你是不是吃定我了?干嘛总找我一个?你不会利用职权去勾搭紫发妞吗?她长得比我美,拥趸也更多,并且在暗世界闻名遐迩,最重要的是她当下闲着。为何总搞得我心理负担那么大呢?就像你说的,情爱理应是单纯的,而不是一笔交易。”
“我不喜欢心理幼稚的人,那俩妞只不过是想找靠山,然后狐假虎威四处惹是生非,并且也不符合我的审美。真要挑,艾莉森不错,她与彼岸花体型相似。我有时会幻想,与曼珠沙华发展出一段难能可贵的感情,但大家知根知底,她知道我是什么品性。在你躲起来这段时间,我或许也会去找踏星者玩玩。”禽兽领队毫不回避,直视着我双目笑了:“不过她显得太严肃,又长得十分端庄,远不及与你调情来得更快乐,也更让人轻松。”
时隔不久,一个奇形怪状的灯箱出现在眼前,那是卡通造型的锤头鲨,原本铲形头颅成了琴键,两者荒谬地结合在一起,所谓的特殊医院到了。宽大的候诊厅点着半明半昧的应急灯,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高空投下的寥寥几束射灯,映亮了一个彩幻玻璃前台,装潢还是十分上档次的。填过一张表后,面无表情的男护士要我去收银处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