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直接斩死

阮既明盯着她看了两息,把翻涌的念头压了下去,没有再问。

而苏清洛垂下眼,拢在袖中的指尖,微微发颤。

又来了。

先是突破那一夜,一夜白头的银发;再是进入这片星域后,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对时空乱流的熟稔;如今,又是这四个素未谋面、却一望即知的上古剑文……

这半年,她身上的"不对劲",一桩接着一桩。

师父说,是体质初醒。

可初醒的,究竟是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念头,连同指尖的颤,一并压回了袖中。

阮既明转回身,朝着那座巨碑,凝神观摩了片刻,迟疑地,点了点头。

"这种上古文字,我也不识。"

"但碑立于此,墓气沉沉,又与藏经典籍里那一句对上了……应当,就是水月剑墓无疑。"

顿了顿,他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只是……"

"是不是,太普通了一点?"

这个疑问,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圣人葬剑之地。

一柄证道神兵的埋骨之所。

不说仙音缭绕、宝光冲霄,至少也该有重重禁制、森森剑气。可眼前这片空地,除了一座光秃秃的石碑,什么都没有……没有阵纹,没有禁制波动,没有守护之物,连一丝多余的灵机都感应不到。

安静得,就像一座真正的、无人祭扫的荒坟。

"师兄!管他普通不普通!"

一道兴奋的声音,骤然响起。

是唐越。

方才被当众呵斥的羞愧,这一路都憋在他的胸口。此刻眼见目的地就在眼前,眼见那位半步大罗的师姐就站在身侧,一股急于将功补过、急于表现的热血,"腾"地冲上了他的头顶。

机会,就在眼前!

"典籍里说神剑就葬在此地!我这就为师姐把它取出来!"

他大喝一声,不等任何人反应,足尖一点,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朝着那座巨碑,疾冲而去!

"唐越!站住……!!"

阮既明目眦欲裂,一声大喝,声音都劈了。

说时迟。

那时快。

唐越的身法何等迅捷,大喝声起时,他的人已经到了碑前。一只手,"啪"地按上了冰凉的碑身,另一只手反腕抽出背上长剑,剑光暴涨,朝着墓碑之下的玉石地面,狠狠劈落……

要劈地三尺。

要掘剑出墓。

然而。

就在他的手掌,触上碑身的那个刹那。

"嗡。"

一声极轻、极冷的剑鸣,凭空响起。

没有预兆,没有波动,没有任何禁制发动的迹象。

巨碑之侧的虚空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柄长剑的虚影……

那剑古朴,沧桑,剑身狭长,通体锈迹斑斑,一层叠着一层的红褐锈色,像是在岁月里埋了亿万年。可就是这么一柄"锈剑"的虚影,悬在半空的一瞬,一股无穷无尽、厚重如天倾的威压,轰然弥漫了整片空地!

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被那股威压死死掐断。

而后。

剑影,翛然一斩。

没有剑光四射,没有天崩地裂。

那一斩轻描淡写,自上而下,快得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力,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悲鸣。

"噗。"

一声轻响。

碑前,唐越高高扬起的长剑,连同他整个人,从头顶到裆下,被齐齐地、笔直地,剖成了两半。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半声呼救。

脸上那副兴奋的表情,还凝固在两半脸孔上。

下一瞬。

"轰……"

两半躯体轰然爆裂,血雾混着碎肉,泼洒在青白色的玉石地面上,又被那面"湖镜"般的地面,冷冷地,倒映了一遍。

一名太乙大圆满的圣地弟子。

一剑。

身死,道消。

"啊……!"

"唐师弟!!"

空地边缘,两名师弟惊呼出声,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连连后退,握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

苏清洛瞪大了美眸,死死捂住了口。

那双一贯淡漠的眼睛里,翻涌着骤然的惊悸、不忍,还有一层从脊背窜上来的、彻骨的后怕……

方才,若是冲上去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