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萨尔王没有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
他抬起右手,随手一挥。
那一挥轻飘飘的,像是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大殿的穹顶裂开了。
整片穹顶像被人从外面撕开了一张纸,露出一条横贯天际的黑色裂缝。
裂缝里涌出了水。
黑色的水,粘稠得像油,翻滚着、咆哮着,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奔腾不息的黑色河流。
冥河。
河水的颜色是绝对的黑,黑到连光线都无法穿透。河水里翻滚着无数张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在河中无声地嘶吼、挣扎,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又很快被水流吞没。
冥河从众人头顶横贯而过,像一条黑色的龙横在穹顶之上,河水掀起的声音不是水声,而是无数亡魂的哀嚎,重叠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格萨尔王站在冥河之下,灰色的僧袍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仰头看着那条黑色河流,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河水的光泽。
“这一招,当年灭杀了魔国鬼母。”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鬼母的全族,三十万妖魔,贫僧只用了一招。这条河从她的王城上空流过,河水所过之处,所有生灵全部被拖入河中,肉体消融,灵魂永困。”
胖子仰头看着那条冥河,腿肚子在抖,“老苏……胖爷我觉得咱们这回真完了……”
雪丽杨握着枪,指尖发白。姜沫的薄片在她身边急速飞舞,但那些薄片的飞行轨迹明显乱了。
老胡咬着牙,龙泉剑撑在地上,剑身在轻颤。
始皇帝站在最前面,金色的光影在冥河的压迫下剧烈波动。
他抬头看着那条河,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苏平。
他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个统六国、定天下的帝王在面对绝境时的本能反应。
“苏平。”
苏平抬起头。
“朕挡他。”始皇帝转过身,重新面对格萨尔王,背影笔直得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你走。”
苏平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就走。
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依依不舍,没有“陛下我不能丢下你”。
他就这么转身跑了。
胖子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卧槽?!老苏你——”
老胡也懵了,“老苏?!”
雪丽杨愣了一瞬,迈步要追,但被姜沫拉住了。
始皇帝没有回头。
他听到身后苏平的脚步声在快速远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跑得倒是快。
也好。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身上的衮龙锦袍炸开,露出下面那具遍布伤痕但依然挺拔的身躯。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龙虚影。
金龙昂首,龙吟震天。
始皇帝一步跨出,脚下的岩石炸裂成齑粉。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朝格萨尔王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