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 狂喜到绝望,大喜大悲

童猛提长刀缀在后面,刀比他哥的短刀长一尺,步子更轻更快,几步就蹿到前头。

“有人了。”童猛说。

“往密处插。”童威吼,“哪儿人多捅哪儿!”

三十条船的兵全上了岸。一千五百人在河滩上散开,横队变楔形。

楔尖是阮小七的渔叉,楔身是童家兄弟的刀锋,楔尾是李俊亲领的三百预备队。

上千双脚踩在河滩上,密密的,沉沉的,像暴雨砸地。

第一个察觉不对的,是个铁鹞军百夫长。

他正带队朝明军盾墙猛压。

眼前盾墙已经薄了,再一轮就能撕开。

他举刀吸气,正准备吼出冲锋令,身后的马蹄声却先乱了。

不是冲锋的节奏,是马在惊,在嘶鸣,在乱踩。

他回头,雾已薄,河滩上黑压压的人影正往这边涌。

看不清旗甲,只看得清那些人的步子……不齐整,但快,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后……”

一个“后”字,只喊出半个。

渔叉从他后腰捅进去,三根叉尖从肚皮穿出来。

百夫长低头,看着肚子上冒出的叉尖,上面还挂着半截肠子。

他想叫,嘴里涌出来的全是血。

人从马上栽下去,脸砸进泥里。

阮小七拔叉,血从叉尖甩出一条弧线,溅在旁边几个骑兵的马腿上。

“第二个。”

他踩着百夫长的后背,把叉拔出来,大步前踏。

脚底板被碎石和断刃划开几道血口,他低头瞥了一眼,跟没瞧见似的。

铁鹞军穿重甲,从头裹到膝。

甲缝在后膝,在腋下。

步战时这些缝隙敞得最开。

阮小七打了半辈子鱼,最会找缝……鱼鳃、鱼鳞、鱼骨,甲缝也一样。

叉尖从不碰甲片,专往缝里钻,一捅一拧,拔出来带一股血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铁鹞兵一个一个栽下马,重甲着地哐当作响。

有人爬起来被后面马蹄踩翻。

有人在地面爬着找刀,刀被另一只脚踢开。

童威童猛从右翼捅进了银州守军的后阵。

童威短刀近身,一刀一个,捅完就走。

童猛长刀劈砍,一刀下去能带翻两个。

兄弟俩一近一远,一捅一劈,像两台咬死了齿轮的机器,不用看不用喊,闭着眼都知道对方下一步在哪。银州守军的攻势停了。

不是命令叫停的,是后排听见惨叫回头,看见青龙旗从河滩压过来,腿就先软了。

一个银州都尉猛地勒马,马在原地打转。他瞪圆了眼,嘴张着合不拢。

“水师,竟然是明军的水师。”他回头看看银州城门,又看看从河滩涌上来的明军,脸上血色一层层褪光。

刀还举在手里,却忘了该往哪儿砍。

李俊站在河滩上,刀没出鞘。

他盯着战场,看阮小七的楔尖捅穿铁鹞后队,看童家兄弟把银州守军搅成一锅烂粥,看西夏阵型从尾部一节一节碎裂……不是溃,是碎,像冻裂的冰面。

“帅船,”他对传令兵说,“旗语。

阮小七切山谷口,堵嵬名阿吴退路。

童家兄弟封城门,一个不放。”

三色令旗在雾中翻飞。

水师裂成三股。

阮小七左插谷口,童家兄弟右封城门,李俊率中路正面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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