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降卒分工,百夫长混进饭锅

盐场外摆开几十口铁锅,灶火顶着锅底烧,豆子在汤里翻滚,热汤一勺勺舀进木碗,黑面饼平码在长木板上

泥地另一边,断刀、圆盾、破头巾堆成小山,降卒拖着铁链,从盐场门口排到废码头,队伍里没人开口,只有铁环磨过泥水的响动

有人抱着空碗,盯住锅里,有人把弯刀丢进木筐,刀柄撞上铁器,响了一声

张英站在木台前,北岸总账压在木箱上,他用刀背敲了三下箱盖

赵老四带着饕餮卫守在两侧,塔盾排开,狼牙刺枪斜压泥地

张英开口

“放下兵器的,领饭”

“会造船的,往左”

“会凿石的,往右”

“修过路,架过桥,赶过大车的,站中间”

通译站上木台,把话传开,队伍却没动,锅里的肉汤冒着热气,废码头那头吹来风,汤味直往人群里钻

一名老兵端着空碗,喉头动了动,脚下先往左侧挪去

“我会补船板”

赵老四盯住他

“手伸出来”

老兵摊开双手,掌肉粗硬,虎口裂着旧口子,指甲缝里还压着木屑

朝左边抬了抬下巴的赵老四,开了口

“船工队”

老兵抱住木碗往左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眼铁锅,发粮士卒朝他招手

“过来领”

脚下快起来的老兵,抱着碗走过去

后头的人也开始挪动,有人伸出双手,掌里全是铁锤磨出的硬皮,有人脱下破靴,脚背留着车辕砸过的旧伤

有人报出修过的石桥,有人说的清山路转口,还有个老水手蹲在泥地上,用木棍画出潟湖暗礁的位置

赵老四让人分成三队,每队前头摆着木牌,船工牌刻小船,矿工牌刻铁锤,道路工牌刻车轮,木牌背后写着口粮和工钱

二狗抱着大斧,站在木牌前头挠头

“俺也去会劈木头,算船工不”

赵老四扫他一眼

“你算拆船的”

二狗咧开大嘴

“俺也去这门手艺,也挺值钱”

赵老四抬起脚,二狗扛着斧头往边上躲

“俺也去不问了,俺也去怕你又踹”

盐场旧仓里,军官、亲卫、账房、炮手分开押着,十人一串,铁链锁住脚踝,火把挂在梁下,账册摆满木箱

走进旧仓的张英,翻开一册账本,一名奥斯曼炮手抬起头

“我们放下刀了”

纸上写着村名,写着粮车和火油,也写着被押走的人,张英合上账册

“放下刀的人,有饭,有工钱”

“手里沾过村民血的,先对账”

通译把话传完,铁链拖过地面,响成一片

张英看向那帮人

“带路修港,修船,修军道,另记功”

“谁藏刀,谁煽动抢粮,谁替旧主子传话,查出来,先送矿场”

外头飘来热汤味,几名账房低下头,一个亲卫朝同伴靠过去,两人的膝盖碰到一处

张英抬起刀背,敲在木箱上

“有话就说”

亲卫缩了回去,旧仓内也没人再动

午后,船工队开始领粮,每人一碗热汤,两张黑面饼,再领一块刻号木牌

船匠尼古拉坐在木箱边,磨坏的水门齿轮摆在脚边,几名威尼斯工匠围着齿轮敲打,断销让人挑出,齿口重新磨平

队伍里挤出一名破袍男人,肩上挂着草绳,手里端着木碗,走路很稳,鞋底踩进泥里,也没沾上多少

发粮士卒递出面饼时,男人抬手抓住铁锤,扯着嗓子喊

“抢锅!”

“吃不饱就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