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攥着转经筒的手指节泛白,点头时发梢扫过颈侧那道淡青胎记——那是前世象雄被狼抓的旧痕。
“我们是双胞胎兄妹,前前世是,这一世虽换了性别,可骨血里还留着兄妹的根儿。”她声音发颤,“若和你在一起,像碰自己分裂的影子,别扭得心尖都疼。”
白妙子摸出怀里那面泛黑的木鱼鼓,鼓面刻着“昆仑”二字,是她前世用骨血敲打锤炼的,后来送给了佛。佛诵经时敲它,声音能震碎雪山上的雾。
如今这木鱼鼓转世成了张倩,在狼山娇的死亡谷里长大——那地方是红莲、象雄生母建的,谷底开满血色曼陀罗,张倩从小踩着白骨采药,性子比昆仑的冰还硬,可偏偏对白妙子软得像化了的雪水。
“张倩更适合你。”扶风突然说,眼睛亮得像山顶的星,“她是你的骨血做的,这一世又长在死亡谷,和你一样带着昆仑的魂。她愿意嫁你,像雪莲愿意开在冰缝里,是命里该有的缘。”
白妙子低头看手里的木鱼鼓,鼓面还留着前世她指尖的温度。风卷着经幡飘过来,远处的空中传来狼山娇的“狼嚎”,像在呼应这桩跨越三世的姻缘。她知道,这一世的红线,该系在张倩腕上了。
雪停后的卓玛拉,积雪如淡白巨幕裹住山体,冈仁波齐峰在洁白中静默,平和得像远古沉眠的神祇。
峰巅人迹罕至,嶙峋怪石间,雪莲在奇寒、缺氧与永恒的孤独里扎根。它无畏恶劣,叶脉泛着青得发透的冷光,花瓣却绽放出近乎妖异的艳红——这抹红,是冈仁波齐雪莲独有的印记,故被称作“红莲”。
白妙子踩着积雪前行,靴底陷进半尺深的雪层。他记得忘川河畔那朵红莲,花瓣边缘泛着幽蓝荧光,此刻眼前这朵竟与彼时一模一样——来自冈仁波齐的雪莲,都带着同源的冷冽气息。
白妙子俯身,指尖触到花瓣的刹那,红莲自动脱离岩石,落进他掌心。帝贺的嘱托在耳边回响:“交给巫支祁,上古奇妖需要红莲去掉体内暴走的妖核而恢复天庭龙族的真身。”
在前往抚仙湖之前,白妙子决定先去一趟死亡谷,“既然决定与她共度此生,总该去看看她生活过的地方。”白妙子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那是张倩亲手系在他身上的定情信物。
白妙子站在昆仑山脚下,凛冽的山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座被云雾笼罩的山谷——死亡谷,传说中连飞鸟都不敢靠近的禁地,却也是他即将迎娶的张倩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想起昨夜张倩靠在他肩头,轻声说起童年时的奇遇,“谷底有座荒废的石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到的那里。但石屋显影狼山娇告诉我,等我成人后要嫁给白妙子。”狼山娇并以长辈的身份赠与她一枚玉佩作为见面礼。
白妙子深吸一口气,踏入了山谷。脚下的碎石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四周静得可怕,连风声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
他沿着蜿蜒的小径前行,目光忽然被前方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吸引——那正是张倩提过的先祖狼山娇的安息之地。墓碑上刻着模糊的文字,依稀能辨认出“狼山氏”三个字,旁边还刻着古老的图腾,似狼非狼,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壶清酒,缓缓洒在墓前。酒液渗入泥土的瞬间,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四周的景物已截然不同:古旧的石屋矗立在不远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墙壁上爬满了藤蔓,仿佛已有千年无人踏足。
“这就是张倩说的石屋?”白妙子心中一动,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角落里堆放着几卷泛黄的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