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曾想到,这一别,便是十年,一程,便是万里。
行至三峡,遇暴雨,船毁人溺。梅疏雨抱着那只装着刀环的木匣,漂流三日,被渔人救起,却失去了所有凭证。更可怕的是,他在激流中与一伙江洋大盗纠缠,刀环被硬生生撬下,不知所踪。
他成了废人,不仅丢了任务,更断了前程。他不敢回灌门,只隐姓埋名,流落到姑苏,开了这间寸金斋,靠卖笔糊口,实则日日搜寻那枚刀环的下落。
**三、错金之谜**
回到当下。
赵无咎的挑衅,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梅疏雨知道,师兄并非偶然来访,他是嗅到了什么味道。
当夜,梅疏雨闭门不出,取出那卷赵无咎带来的李白诗稿,对着灯烛细看。诗稿末尾,有一方小小的朱印,刻着“松径”二字。
“十年松径岭千寻……”梅疏雨喃喃自语。
这印鉴,他见过。十年前,在灌门后山的松径岭上,有一个神秘的采药人,腰间挂着一枚同样的玉牌。而那个采药人,曾与师父有过一次深夜密谈。
难道,刀环的下落,与这“松径”有关?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梅疏雨不动声色,吹熄灯火。月光下,只见一道黑影翻墙而入,直奔案头的绿绮琴。
梅疏雨悄无声息地贴近,待那人手指触到琴弦,猛地将桌上那碗凉粥泼了过去!
“哗啦”一声,粥碗碎裂。黑影惨叫一声,仓皇逃窜。
梅疏雨点亮灯火,只见地上留下一只湿漉漉的靴子,靴底沾着一种特殊的红泥——那是苏州织造局特供的“宫绛泥”,寻常百姓根本接触不到。
线索,指向了权贵。
次日清晨,梅疏雨正在研磨墨锭,忽有官差上门,不由分说,将他锁拿至织造局。
大堂之上,主审官并非官员,而是赵无咎。他高坐堂上,把玩着那柄梅红纨扇,笑容得意:“师弟,你涉嫌私藏前朝禁物,谋刺朝廷命官,人赃并获。”
他指证梅疏雨昨夜欲行刺他,靴底的红泥便是铁证。
梅疏雨望着高高在上的师兄,忽然笑了:“师兄,你追查了十年,就为了今日,将我置于死地?”
赵无咎脸色微变,随即恢复镇定:“休要胡言!将证物呈上!”
两名差役抬上一只木箱,打开,里面赫然是那柄锈迹斑斑的刀环!
“这刀环,是你昨日从我家偷走的吧?”梅疏雨淡淡道,“可惜,你不懂它。”
赵无咎冷哼:“一块破铜烂铁,上面刻着些莫名其妙的纹路,难道是什么稀世珍宝?”
“它不是珍宝,”梅疏雨目光灼灼,“它是钥匙。”
全场哗然。
**四、刀环解密**
梅疏雨缓缓走向公堂中央,无视枷锁,朗声道:“诸位可知,灌门所传,非止技艺,更有‘藏锋’之术。师父临终前,命我寻找的三物——梅红纨扇、绿绮琴、李白诗篇,并非实体,而是三种机关的解法!”
他指向刀环:“这枚‘错金纹玉’,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李白诗篇’的韵律。若将诗稿覆于其上,透过光线,每一字的笔锋,都对应玉上的凹槽。”
他又指向赵无咎手中的纨扇:“而这把纨扇,扇骨的排列,对应‘绿绮琴’的徽位。以琴音引动扇骨,便能开启刀环的第一层机关。”
赵无咎脸色渐渐发白。
梅疏雨继续道:“至于那‘梅红’之色,乃是提示。刀环内层,藏着一种遇热变色的釉彩。必须用特制的粥——也就是我家中常煮的那种,掺了梅花蕊的米粥,温热熏蒸,方能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