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咋这副表情,写了啥?”
陈大东好奇地凑过来,刚要碰到纸张,就被陈冬生送给了陈信河。
陈信河生怕陈大东抢似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陈大东撇撇嘴,“防我干啥,我又不会抢,你以为谁都跟大人一样。”
陈冬生没搭理他,问陈信河,“你觉得如何?”
“年纪还算好,双十年华了,就是身份上……是您高攀了。”
是啊,高攀了。
兵部尚书,是他的顶头上官。
说实话,自从上次听余嵩说了那话之后,他也一直在考虑,是否该顺势攀上这棵大树。
如今,陛下忌惮他,嫌他迟迟不成亲,要是和兵部尚书结亲,更有了结党的嫌疑。
要么找个清流的高官结亲?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陈冬生就掐没了,初入京城的时候,他左右摇摆过,投靠了苏党又背刺了苏党。
至今,苏首辅对他虽有老师的身份,但两人之间,纯纯的利益牵扯,一旦他没了利用价值,苏党也绝对不会保他。
要是这次再背刺苏党,不仅会落得个背信弃义、反复无常的骂名,也会彻底断了仕途。
三姓家奴,这四个字一旦坐实,他在朝堂之上便再无立锥之地。
到时候,陛下更不会容他。
眼下,似乎和苏党深度绑定也是一条路,但这样的话,同样地,陛下会更忌惮他。
陈信河不知道陈冬生想了那么多,劝道:“大人,这位徐小姐年纪合适,又是您上官的千金,若能成此良缘,往后很多事能顺遂许多。”
陈大东这会儿总算是知道信里写了啥内容了,激动道:“大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别犹豫了。”
陈冬生不想把婚事当成交易,可眼下,成亲迫在眉睫,还是从刘远口中说出来的。
要是娶个十五岁的及笄少女,就跟女儿一样,他是绝对下不了手,要是二十岁,还能接受点。
陈大东见他不说话,急了,“大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要是再犹豫,可就错过了。”
陈冬生摆了摆手,“让我好好想想。”
陈大东还想说啥,被陈信河拦住了。
陈信河把他拉走了,低声道:“大人心里有数,你别在这儿添乱。”
“你这话说的,咋就添乱,咱们都是过来人,说亲的那会儿,不跟他一个样,还不是长辈在后面推了一把,我们硬着头皮上了,这不,成亲之后不挺好的。”
陈大东嘟囔着,“你别看他年纪一大把了,毕竟成亲是头一次,还没经历过,跟个孩子一样,很多事没想清楚,咱们推他一把就好了。”
陈信河无奈,“大东叔,求你别说了。”
陈大东撇撇嘴,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跟着陈信河退了出去。
陈冬生独自坐了很久,盯着纸张看了又看,想了很多事。
这一路走来,走上仕途之后,许多事都不是他能选的。
走到这一步,早已身不由己。
娶妻,是一定要做的事。
既然如此,那就选个对自己最有利的,至于之后的事,只要谋划得当,不见得没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这,陈冬生提笔写了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