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把电报放在桌上，指节敲了两下。

“向全国通电嘉奖，宣称潢川大捷。张自忠、第59军有功，104军有功，第五战区指挥有功。”

侍从室主任提笔记录。

校长顿了顿。

“措辞要稳，不要把陆抗捧得太高，也不能压低。如今全国都在看，士气要紧。”

当天夜里，校长在日记里写下一行字。

“陆抗出兵，助我军守住潢川，功不可没。然其势渐成，仍须审慎处置。”

日记合上，台灯还亮着。

窗外的江城码头传来汽笛声，长江风把窗纸吹得轻响。

第五战区临时指挥所里，白健生也在发电。

他亲自拟稿，字句比往日少了锋芒。

“潢川一役，贵部居功至伟，特此致谢。张军长与第59军得贵部协同，方稳战局，望陆军长转达前线将士。”

电文发出后，白健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把茶缸放下，又指向地图。

“让后勤把防毒面具和子弹继续往潢川送，鬼子撤了，不代表不回来。”

济南省府指挥部，陆抗收到电报时，正听秦锋汇报鲁省防御整补。

电报摊在桌上，白健生的致谢电、江城国防部的嘉奖电、林岳的前线战报一并摆开。

陆抗扫完，拿起铅笔，在白健生电报旁写了几个字。

“回电。”

报务员坐到机前。

陆抗口述，秦锋在旁校对。

“潢川之战，全赖张军长与第59军将士浴血奋战，104军只是略尽绵力。第五战区调度有方，前线军民同心，方有此胜。”

孙明远听完，抬眼看了陆抗一下。

“把功劳往外推？”

陆抗把铅笔丢回桌上。

“推给第59军，推给第五战区。我们拿实际好处就够了，没必要让江城睡不着。”

方振靠在门边，手里夹着几份报纸样张。

“恐怕已经睡不着了，沪上、江城、山城几家报馆都在等通电，标题都拟好了。”

第二天，全国报纸头版铺开潢川保卫战。

江城日报用大字写着“潢川大捷，日寇两师团受挫”。

沪上几家报馆在租界里加印号外，报童沿街跑，嗓子喊哑。

“104军德械部队驰援潢川！”

“张军长血战守城，鬼子败退白露河！”

茶馆里，伙计把报纸贴到墙上，客人围成一圈。

一个戴瓜皮帽的商人拍着桌子。

“我就说陆将军的兵能打，鲁省刚收回来，又去潢川救急。鬼子遇上104军，准没好果子吃。”

旁边的学生指着报纸上的照片。

“你看这炮，这坦克，怪不得能把鬼子战车大队打没。”

码头上，挑夫歇担时也在听人念报。

“第59军坚守多日，104军炮兵日夜轰击，鬼子伤亡四千余......”

念报的人刚读完，围着的汉子就喊了一声好。

潢川街头，百姓把热粥送到守军阵地。

59军士兵端着碗，听见报纸上念到104军，扭头朝西南高地方向看。

“人家确实厉害。”

旁边老兵把粥吹了吹。

“厉害归厉害，咱们也没给潢川丢人。”

两人碰了碰碗，继续低头吃饭。

豫东宁陵，104军两个团开始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