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继续在此僵持,不出半个时辰,我们的状态就会开始下滑。“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我注意到,其他几处修士中,有人的目光一直在我们和天剑宗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们未必是天剑宗的人,但此刻的观望,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张无忌微微颔首。
他也注意到了。
谷口右侧三十丈外的一处岩壁阴影下,站着四名黑衣修士,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沉的中年男修,手中把玩着一枚玉质棋子,目光在赵凌云和张无忌之间来回移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更远处的碎石坡上,还有五名衣着朴素的散修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不时飘向这边。
他们的眼神里有警惕,也有期待,像是在等双方打起来,好坐收渔利。
林清雪站在张无忌右侧,一直没有开口。
但她的目光始终在那些围观修士之间游移,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是在快速分析每一个人的站位、表情和气息波动。
她忽然以极低的声音对张无忌说了一句:“那些人里,至少有三个在等你们两败俱伤。”
张无忌将这些信息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
赵凌云的态度很明显,就是要在入口处建立话语权,把幽影峡的准入权掌握在天剑宗手中。
他不是真的要阻止所有人进入,而是要确立一个规矩——天剑宗优先,其他人排队等候。
那些附和的修士是他的棋子,用来营造“天剑宗势大,不可违逆”的假象。
而真正让张无忌不耐烦的,不是赵凌云的态度,而是时间。
苏灵薇说得对,灰雾中的惑神成分在持续渗透。
每在这里多停留一刻,他们的心神就多受一分影响。
而那些围观的修士,无论立场如何,都不会主动替他们解围。
他们需要尽快进入峡谷。
张无忌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迈得很慢,很稳。
他的鞋底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就是这一步,让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张无忌体内,混沌之气悄然流转。
不是刻意催动,不是全力爆发,而是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灰白色的气流沿着经脉缓缓运转,在他的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灵力场。
一股气势,从他身上自然散发出来。
那气势并不凌厉,不带杀意,不显霸道。
中正,平和,却绵延不绝,如同大海深处的暗涌,表面看去波澜不惊,底下却蕴含着难以估量的力量。
赵凌云最先感受到了变化。
他眉头猛地一皱。
他方才一直在用剑意压迫面前这个陌生修士。
天剑宗的功法本就以凌厉见长,他又是宗门同辈中的佼佼者,剑意一出,寻常修士光是站在他面前,就会感到呼吸困难、心神不稳。
但此刻,他的剑意如一柄锋利的长剑刺入深水。
起初还能感受到些许阻力,但很快就发现,那阻力并非坚硬的对抗,而是一种柔和的、持续的消融。
剑意刺进去,却找不到着力点,无法穿透,也无法引发任何回弹。
泥牛入海。
赵凌云心中一凛。
他的剑意已经提到了七成,换成一般修士,此刻应该已经面色发白、额头见汗了。
但面前这个人,面色如常,呼吸平稳,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仿佛他那凌厉的剑意,不过是微风拂面。
赵凌云下意识地想要加大剑意输出,但一个念头随即闪过——对方的实力,恐怕远不止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贸然加力,若被对方反弹,丢脸的就是自己。
他的剑意在那股中正平和的气势面前,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越用力,越无力。
张无忌在距赵凌云五步远的位置站定。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凌云脸上,没有怒意,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不悦,只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色彩的注视。
然后,他开口了。
“赵道友。”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方才说,天剑宗先到此地,剑意遗刻与贵宗渊源深厚,有优先收取之权。”
他停顿了一下。
“这话,我听明白了。”
赵凌云冷哼一声,刚想说什么,张无忌却继续说了下去。
“那我有一个疑问。”
张无忌的目光微微偏转,扫了一眼谷口那层翻涌不休的灰雾。
“既然天剑宗已经先到,又对峡谷内的机缘志在必得,为何不直接进去?”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赵道友守在此处,拦住后来之人,却不自己入谷取宝。
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赵凌云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分,那弧度极浅,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莫非,赵道友是在怕?”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落在赵凌云耳中,却如同一声闷雷。
“你——”赵凌云脸色骤变,
张无忌没有给他发作的机会,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怕谷中有危险,所以要等别人先进去探路?
还是怕进去之后,外面的人趁机截断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