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队伍继续在清晨的冷风中疾驰,马蹄声单调而枯燥,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半个时辰后。
一名负责殿后的斥候策马狂奔,从队伍的最后方一路穿插,追上最前方的端木察,这名斥候的战马大口大口地吐着白沫,显然已经跑到了脱力的边缘。
“报!”
端木察没有减速,只是微微偏过头。
“说。”
斥候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统领!后方有情况!”
“什么情况?”
“后方三十里外,出现了大股烟尘!”
那赫策马靠过来,脸色骤变。
“烟尘?你确定是烟尘,不是晨雾?”
斥候点了点头。
“属下看得真切!虽然天色刚亮,但那大片扬起的尘土直冲云霄,把半边天都遮住了。绝对是大股骑兵在急行军!”
那赫倒吸了一口凉气。
“多少人?”
“看那烟尘的规模,人数至少在五千以上!”斥候的声音发着抖,“而且马速极快,阵型一点没散,正冲着咱们的屁股追过来!”
那赫脸色煞白,猛地转头看向端木察,嘴唇翕动,却未敢出声。
端木察依然保持着平稳的骑姿。
“旗号看清了吗?”
“距离太远,看不清旗号。”斥候咽了一口唾沫,“但听那沉闷的马蹄声,绝对是安北军的正规骑兵!”
那赫面色阴沉,转头看向端木察。
“统领,应该是安北军的主力骑兵咬上来了,那个方向,只有赤金城才有可能派出大规模的骑兵队伍。”
端木察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前方的地平线。
那赫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握着缰绳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统领,咱们的战马跑了一夜,体力早就透支了,对方是生力军,又是急行军,咱们根本跑不过他们!”
端木察没有看他,紧了紧手中的缰绳。
“我早就说过,咱们没有退路。”
那赫还想再劝,毕竟此刻若是四散而走,起码还有活着的希望。
“可......”
还没等那赫说完,另一名被派往前方的斥候也疾驰而回,这名斥候的状况更糟,他的一条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是受了伤,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马背上。
“报!”
端木察转头看向他。
“讲。”
斥候强忍着伤痛,大声汇报:“统领!第一辎重站方向,发现大股敌军!”
那赫咬了咬牙。
“有多少人。”
“至少四支安北军巡逻队已经合兵一处,看规模,共计四千骑!”
端木察微微眯起眼睛。
“行军方向?”
斥候抬起手臂,指了指前方。
“正前方,呈扇形朝咱们现在的位置包抄过来!他们推进的速度非常快,完全不顾马力损耗,摆明了是要把咱们堵死在这里!”
那赫压制下心头的悸动,转头看向端木察,可端木察脸上毫无波澜,他没有立刻下令,而是缓缓拉紧了手中的缰绳。
“吁!”
听到声响,身下的纯黑战马立刻放慢速度,最终稳稳地停在草甸上,战马打着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的泥土,随着端木察的停下,身后的五千残骑也陆续拉紧缰绳,战马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所有人都望着最前方那个身穿玄铁狼纹甲的高大背影。
端木察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名斥候。
“你看清楚了?确实是四支巡逻队合兵?”
斥候忍着疼痛,挺了挺胸膛。
“属下用那赫万户刚发下来的物件仔细看了,他们打着四面南朝军旗,从队列长度和扬起的尘土判断,绝对在四千人上下,绝不会错。”
端木察转过头,看向那名另一名斥候。
“后面那主力军,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不足二十里,最多半个时辰,他们就会杀到!”
端木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空旷的草甸,这里地势平坦,只有东侧有一处微微隆起的缓坡,没有任何可以依托的掩体,没有任何可以隐蔽的树林。
端木察扫视了一眼身后疲惫但眼神依旧凶狠的部下,他们刚刚经历连场血战,许多人身上带伤,铠甲上沾满血污与泥土,握着弯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等待着主将的最后一道命令。
端木察坐在马背上,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呵呵……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死寂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
那赫看见他这副模样,无奈的闭上双眼。
端木察猛地拔出腰间的双戟,两柄沉重的精铁短戟在他手中翻转,随后高举双戟,戟刃在晨光下反射出寒芒。
“所有人,准备杀敌!”
“唰!!!”
五千残骑没有丝毫犹豫,齐齐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赫策马来到端木察身边,看着他决绝的侧脸,惨然一笑。
“我现在……终于明白老国师给你安排的任务了。”
端木察没有转头,也没有回答他,那赫自顾自的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