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试判卷的时间比较长,往往要十天左右。杨成并没有在府城等着,而是先带着李正回家了。
本来李正是坚持要在府城等发榜的,但杨成担心他会因为考中或考不中而发疯,坚决把他押回来了。
之所以把杨牛留下,则是让他盯着白鹿山的宅子,如果有什么异动立刻回来告诉自己。
虽然杨成判断白鹿山大概率不敢冒险转移儿子,因为那些想争功的锦衣卫一致保持着高涨的热情在巡视,但凡事总要多上一层保险才好。
杨成着急回家,是因为他有很多事儿要做。首先第一件事儿就是安抚刘通。
刘通虽然很听话地帮杨成四处推销糖霜会加盟的事儿,但他心里其实是很没底的。
他现在偌大的家业,都是靠当糖霜总代得来的。而这次糖霜会成立,对他大大的不利。
糖霜会加盟之事,潘亮出力比自己更大,所以他当了会长,自己只是副会长。
那些加盟商交钱时已经得到承诺:买了设备,生产了糖霜,可以不用经过总商,自行售卖。
每个加盟商售卖的地盘儿每年划分一次,由糖霜会开会决定,价格则由糖霜会每月一定。
这个做法是之前糖商会从来没有过的,糖商会从来都是按年定价,从没有按月这么频繁过。
随着加盟商越来越多,这些加盟商的地盘都不需要经过他了,他的糖霜总商不就成了摆设了吗?
现在设备已经一套套地发出去了,用不了多久,自己的馒头就要被众人分食了,这让他如何不急?
刘通去看望秀儿的次数愈发频繁,希望能从外甥女那里得到些好消息。
刘通苦着脸道:“按理说人不能太不知足了,跟着杨成干了一年,咱家已经翻天覆地了。
只要像以前那样省着点花,半辈子没准也够了。可舅舅毕竟不老不小的,不能混吃等死啊。
再说了,你哥又不争气,舅舅还想给他留下点家业。他是不行了,他儿子没准还能振兴老刘家呢。”
秀儿安慰舅舅:“舅舅且放宽心,杨大哥不是卸磨杀驴之人。舅舅又如此能干,他肯定另有安排的。”
刘通摇头:“舅舅有自知之明,其实不是我能干,是你能干。杨成是看你能干才让我跟着干的。”
不知为何,秀儿有些心酸,看着从杨家壹号院走出来的朱淑女,手里揪着一片树叶往大门口张望的样子。
“我不能干,大娘子才是能干的人呢。人家天生就能干。”
话音未落,就听见朱淑女一声欢叫:“我算着你该回来了,果然就到了!”
杨成、杨牛和李正从雇的马车上下来,一起进了大院儿。
杨牛熟门熟路地走进大厨房,从里面摸出两个煮鸡蛋,一边磕着皮儿,一边回家去了。
李正毕竟岁数大些,虽然被尊老爱幼坐在了最柔软舒服的位置,但从府城一路跑回来,也被颠簸得晕头转向。
坐下喝了杯茶的功夫,李香儿已经得到消息赶来接他了。
白寡妇极力挽留大家吃了饭再走,李香儿瞥了一眼像影子一样贴在杨成身后的朱淑女,没好气地说道。
“婶子,我就不吃了,我娘做好饭了。这么多人吃一锅饭,能够吃吗?”
白寡妇赶紧表态:“怎么能是一锅饭呢,铁匠给打了七口锅呢。保证人人都有饭吃!”
李香儿扫了杨成一眼:“锅多有啥用,米还是那点米,靠多加水就能吃饱吗?”
说完拉着李正就走,李正抱歉地冲大家点点头,边跟着女儿往外走,边小声说道。
“说起来只要米好,喝粥比干饭养胃。为父晕车了,让你娘给弄点稀的喝喝。”
李香儿是留也留不住,刘通则是赶也赶不走的,他不顾白寡妇的客气阻拦,自告奋勇下厨炒了几个菜。
期间朱淑女一直在旁边学习观摩,她目前还没有做饭的资格。因为做得太难吃了。
自从来到杨家,她一直魂不守舍的,白寡妇也一直没让她下过厨房。
等鲁王败走,她知深浅,识进退之后,从身心两方面都真正以杨家大娘子自居了,便理所当然地要求掌管厨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