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5章 天真塌了

沉闷的声响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沿途所有暗中窥探之人的心上。

囚车之内,是十三名存活的蒙面死士。

后方随军车架,层层重兵把守,锁着封条严密的木匣。

里面装载着刃身带私府标记的兵刃,残留阵痕的甲片,完整勘验卷宗。

手绘阵图,桩桩件件,皆是无法销毁、无从抵赖的铁证。

陈峰自京郊官道入城。

天色微明,京都城门刚开。

守门兵卒照例抬手欲查,可抬头望见前方肃杀铁骑,居中气度凛然的太子。

再瞥见后方戒备森严的囚车证物队,瞬间脸色煞白,手中门禁令牌差点脱手落地。

无人敢拦。

偌大京城,晨雾未散,街巷尚且冷清。

百姓尚未开市,唯有官衙宿值官吏、巡城禁军在岗值守。

可太子带全副铠甲的士兵。

押着一堆人,携血证入城的消息,如风一般炸开,瞬息穿透整座京华。

巡城禁军目瞪口呆,仓促避让。

沿街值守官吏远远望见那支肃杀队伍,纷纷驻足侧目,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不过半柱香。

消息火速传遍五城兵马司,吏部,刑部,大理寺。

太子陈峰,自西疆归来,带一车俘虏,押着活口,连夜回京了。

昨夜京郊西山,爆发伏杀截杀。

死士阵型,兵刃溯源,直指三皇子府与赵氏国公府。

朝野上下,瞬时震动。

原本沉寂的京城官场,顷刻暗流翻涌。

三皇子府邸。

彻夜未眠的陈应,正立于窗下,指尖捻着温热茶盏,面色看似沉静,心底却暗藏笃定。

昨夜苏奇仓皇逃回府中,带回去的消息是伏击失手、队伍被围。

却未敢细说全军被擒、无一人自尽、铁证尽落敌手的惨状。

只模糊禀报战况失利、被迫折返。

陈应虽有不悦,却并未惊慌。

在他看来。

不过是一次暗杀败露,无凭无据。

西山荒岭,暗夜厮杀,死士尽数拼死,即便留有痕迹,也无从溯源到他与国公府身上。

只要他矢口否认,便可摘得干干净净,最多落一个管束不严的微末名头,根本撼动不了根基。

他甚至早已想好对策,只待今日朝堂,便先发制人,再抛流言。

弹劾太子私蓄重兵,擅设私刑,在京郊妄动杀伐,惊扰帝都安宁,败乱朝纲规矩。

可就在他筹谋算计之际,府外传来连串急促脚步声,心腹仆从面色惨白。

跌撞而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三皇子殿下,大事不好。”

陈应眉头骤然一拧,眼底闪过不耐:

“慌什么?天塌了不成,瞧瞧你这啥也不是的德行。”

仆从双膝跪地,冷汗浸透衣背。

颤声急报:

“太子殿下回京了,带三百归义军入城,押十三名活着的蒙面死士,此刻队伍已入皇城大道,直奔宫门。”

轰隆——

宛如惊雷炸响在耳畔。

陈应手中温润的茶盏骤然脱手,“哐当”一声砸在青砖地面。

碎裂四溅,滚烫茶水浸湿靴面,他却浑然不觉。

他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从方才的从容笃定,瞬间化为极致的骇然与慌乱。

活着的死士。

十三名活口。

天还真塌了。

他终于明白。

昨夜苏奇为何语焉不详,仓皇逃回。

根本不是战况失利,是整队死士被生擒,无人自尽毁证。

所有布局痕迹,尽数落在太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