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了,婚约只是一个纽带,并不会干涉殿下平定大贞内部的战事,同样,殿下也无权插手大启朝堂的任免,军务调度。”
“联姻不等于吞并,只是在外敌来犯之时,两国要共进退,平常时期,依旧各自治理疆土。”
陈峰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话听着十分宽松。
可人情羁绊一旦绑上,哪里能分得这么清清楚楚。
战事一起,各种各样的牵扯避不开。
朝堂臣子会自动站队。
各种流言会漫天飞。
就算两个人都刻意保持距离,底下的人也会自作主张行事。
“条件听着不错,可隐患埋在暗处。”
陈峰缓缓开口。
“苏清鸢就不怕,有朝一日,我和她意见相悖,这桩婚事反倒成了困住双方的枷锁,想分都分不开。”
顾衍说道。
“陛下赌的是眼光。”
“她赌殿下并非鼠目寸光之人,同样,殿下也是在赌陛下不是一个只会一味算计的君主。”
“当然,这件事选择权在殿下手上,殿下可以拒绝,平等盟约依旧可以拿出来谈,联姻是额外的一条路,不是结盟的硬性要求。”
这句话算是把底线摆了出来。
没有拿联姻要挟陈峰定下盟约。
这反倒让陈峰更加谨慎。
如果拿联姻当作条件逼他妥协,那目的一目了然。
现在对方将此事放在一旁,任由自己挑选。
心思反倒更深。
陈峰心里快速权衡利弊。
应下联姻。
短期之内,可以稳住大启,不用担心五万玄甲骑突然从背后给自己来一刀。
南疆的压力会少掉一大截。
他可以全身心去对付皇帝派来的禁军还有西南蛮夷部落。
但是长远来看,代价极大。
苏清鸢野心勃勃,绝不可能安安稳稳守在后方。
往后天下博弈,两个人免不了互相拉扯。
稍有不慎,盟约和婚姻都会变成一场祸事。
若是直接拒绝联姻,只订立军事盟约。
大启不会投入全部的筹码。
苏清鸢依旧会保持观望的姿态。
有利可图便出兵相助,风险太大就会立刻收手。
虽说少了很多牵绊,却也多了一重隐患。
保不准哪天大启就会倒向另一方。
帐内安静了片刻。
“此事,我不能立刻给你答复。”
陈峰沉声说道。
“给我十日时间考量,十天之后,我会把我的决定告知特使。”
顾衍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陈峰要是满口应下,那才叫奇怪。
“可以。在下静候殿下的答复。”
顾衍起身。
“在等候消息的这段时日里,关于之前那份平等互助的盟约,我们依旧可以慢慢磋商细节,互不耽误。”
陈峰点头。
“可以。”
顾衍行了一礼,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出中军大帐。
走出营帐的时候,外面的风迎面吹过来。
顾衍轻轻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