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点被搁置的不悦。
“我还以为他要么急于抓住这份助力一口答应,要么顾忌流言,当场将婚事推掉。”
内侍小心翼翼开口。
“陛下,陈峰迟迟不肯给出答复,会不会是有意吊着我们,想借着这件事,拿到更多谈判筹码?”
“有这个可能,却不全是。”
苏清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宫外。
“若是一个只贪图眼前利益的人,会毫不犹豫答应联姻,若是一个过分看重名声畏首畏尾之人,会当场拒绝。”
内侍心里似懂非懂。
“那陛下,我们需不需要传信给顾衍,给他施压,催促陈峰尽快做出决断?十天时间变数太多,万一中间在弄出点别的动作来。”
苏清鸢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催他。”
“逼得太紧,只会让他心生戒备。”
“顾衍信里顺带提了,双方依旧可以磋商普通盟约的条款,这点做得不错,就算婚事谈不成,也不能把路堵死。”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
脑海之中浮现出想象中的陈峰这个人。
南疆这盘棋越往下走,这个人带给她的意外就越多。
放眼天下的掌权者。
不少人为了眼前的好处,可以赌上长远的安稳。
也有很多人太过保守,不敢去赌任何风险。
陈峰懂得借力,同时又会惧怕借力带来的枷锁。
这份谨慎,恰恰是一方霸主该有的特质。
“朝堂里面那帮重臣,听闻我打算和陈峰联姻的提议之后,想必私下议论了不少吧。”
苏清鸢侧过头看向内侍。
内侍不敢隐瞒。
“正如陛下所想,消息在前几日传出来,朝堂吵成了一片,一部分官员觉得这桩婚事可行,可以借太子的势力牵制大贞朝廷,不用大启独自出兵征伐,坐收渔利,还有大半朝臣极力反对。”
“他们觉得殿下如今尚且没有掌控大贞天下,胜负未定,陛下以一国之尊与之联姻,身份上不对等,若是陈峰最终败亡,大启会被无端拖累,卷入战乱之中。”
这些争论苏清鸢早就预料到了。
朝堂之中永远不会有统一的声音。
所有人都只会站在自己的位置去算计利弊。
“他们的顾虑不算错。”
苏清鸢淡淡说道。
“赌局本就没有百分百稳赢的路,倘若事事都要保证万无一失,什么都不必去做,固守江南一地便可,可固守,只能换来短暂安稳。”
“天下大势分分合合,谁都没有办法独善其身。”
“陛下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了吗,若是十日之后陈峰回绝婚约,我们又该如何行事?”
内侍问道。
“回绝也无妨。”
苏清鸢神色平静。
“能签下一份平等盟约也算达成目的,只是合作的深浅不一样罢了。”
“传一道口谕送去南疆交给顾衍,十日之内,不必主动去找陈峰提起联姻一事,照常和齐泰商议盟约细则,不要刻意讨好,也不要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按正常的节奏来就够了。”
“另外派人盯住西南黑水、黑山一众部落的动向。部落之间的厮杀,还有他们对大贞边境的劫掠,全部记录下来呈报给我。”
“奴才遵旨。”
内侍躬身领命退下,前去传递口谕。
偌大御书房只剩苏清鸢一人。
她拿起桌上顾衍送来的信纸,又看了一遍。
她很想知道,这个人最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