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带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李国忠低头一看。
是断了腿的林翻译。
他躺在泥里。
脸上全是血和泥。
看见坦克。
赶紧伸出手。
用尽力气喊。
“别碾我!我也是汉人!我是被逼的!饶命啊!”
李国忠盯着他看了三秒。
想起昨天高音喇叭里他那猥琐的笑声。
想起他喊“家里老婆孩早晚被人带”时那股得意劲儿。
阳光照在林翻译惨白的脸上,像一张死人的脸。
“你喊‘家里老婆孩早晚被人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汉人?”
他对着话筒。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轧过去。”
履带缓缓压上林翻译的胸口。
他最后一声惨叫。
被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彻底淹没。
坦克集群冲到伪军防线和日军核心阵地的交界处。
突然。
十几个日军士兵从被炸塌的工事里冲出来。
身上捆着炸药包。
导火索冒着火星。
在朝阳下,像一条条火蛇。
“板载!”
最前面的一辆四号坦克来不及转向。
被一个日军死死抱住履带。
轰——
坦克瞬间起火。
浓烟滚滚。
火舌舔着坦克的装甲。
里面三个坦克兵。
一个都没跑出来。
火光冲天,把周围的一切都映成了红色。
李国忠眼睁睁看着战友的坦克烧成火球。
一拳砸在炮塔上。
嗓子都喊劈了。
“机枪!扫!所有活的!全扫死!敢靠近坦克的,直接碾!一个不留!”
坦克兵们红了眼。
机枪喷着火舌。
把冲上来的日军打成了筛子。
有人一边扫一边骂:
“跑啊!怎么不跑了?昨天不是很嚣张吗?!”
“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们!中国人的家,不是你们想闯就能闯的!
中国人的家人,不是你们想骂就能骂的!”
另一辆坦克上。
那个东北老兵坐在炮手位上。
他盯着瞄准镜。
十字线压在一把插在泥土里的指挥刀上。
刀穗在风里飘。
阳光照在刀身上,闪着寒光。
老兵按下击发钮。
轰!
坦克炮开火。
炮弹飞出。
打在指挥刀旁边一米处。
炸起一团泥。
老兵骂了一句:
“操!打偏了!”
他重新装填。
瞄准。
又开一炮。
这次中了。
指挥刀被炸飞。
在空中断成三截。
落下来。
插在泥里。
像三根烧火棍。
老兵吐了口气。
对着炮管啐了一口。
“还他妈指挥刀?四百年前你们祖宗的刀,被我祖宗砍成废铁!
今天你们的刀,照样被老子炸成烧火棍!”
坦克集群继续推进。
前方出现一段相对完整的战壕。
战壕里蹲着几个人。
穿着伪军衣服。
但没拿枪。
双手举过头顶。
在喊什么。
坦克开近。
喊声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