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赵德厚那种沉稳的一下一下的跳,是那种剧烈的、像是要挣脱什么的跳动,每个笔画都在扭,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
“编号零二八号,这只不一样。杀业最重,必须优先处理。”白老把黄纸放在茶几上,手指点着那行字,指节微微发白。李平凡凑过来看,纸上写着地点——湖南某乡镇水库。
“生前是水库看守人,因阻止偷鱼被村民打死,沉尸水库底。死后化身为水鬼,每年拉一人下水,三十年害了十九条命。”
白老的声音不高,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清了。黄嘟嘟和黄飞天从沙发上“扑腾”一下坐直了。十九条命,不是十九只鬼,那可是十九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苟一铎把令旗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手边,什么话都没说。林慕白也翻开黑簿子,找到零二八号那页,上面的字迹已经浮现出来了,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整页纸。
胡秀娘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茶几前头,手掌悬在黄纸上空。白光从她掌心亮起来,剧烈地跳动,像是脉搏,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敲着门要出来。
“怨气极强,灵石反应剧烈。这只鬼,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恶鬼都凶。”
她把手收回来,看着李平凡,
“它不光是拉人下水。它在报仇。那些被它拉下去的十九条命,有一半跟当年打死它的人有关。”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黄嘟嘟低声说了一句:“报仇找仇人就算了,为啥连无关的人也拉?”
胡秀娘看了他一眼,“怨气太重,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只要是活人,只要下水,它就拉。它杀的不是人,是它自己心里的恨。”
白金球走到李平凡面前,把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带着这个,下水以后可以稳住心脉的。水底阴气重,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李平凡接过布包揣进怀里。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屋。李平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不累,是脑子里那十九条命一直在转。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但她知道,他们本该活着。她闭上眼睛。明天要去湖南。那里有一个水库,水库底下有一个人,死了三十年,还在杀人。她不能再让它杀人了。
水库在湖省的丘陵地带,不大,但很深。四面是缓坡,长满了茅草和矮松,水色发绿,绿得发黑,像一块巨大的墨玉嵌在山坳里。坝体是石砌的,年头久了,石缝里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安安静静的,像一面镜子。但李平凡知道这水面底下藏着什么。
苟一铎把车停在坝顶上,推开车门下来,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潮湿的,带着一股水草的腥味。他把令旗从包里抽出来,插在坝顶的石头缝里,旗面猎猎作响。
林慕白站在他旁边,翻开黑簿子,判官笔也握在了手里。
黄嘟嘟蹲在坝顶,往下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这水咋这么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