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衙回来,林砚秋开始收拾行装。
张氏帮他叠衣裳,一件一件码得整整齐齐。
林春娥在旁边打下手,嘴里念叨着:“秋哥儿,这一去南昌府,得去多久?”
林砚秋道:“参加鹿鸣宴,拜见考官,再办些手续,少说得十来天。”
林春娥又问:“那回来还待几天?是不是就要进京赶考了?”
林砚秋点头:“会试在明年二月,我回来待几天就得动身。路上要走一个多月,得提前出发。”
张氏听了,手里叠衣裳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眶有些红,但嘴上还是说:“正事要紧,家里有我们呢,你放心去。”
林砚秋心里一暖,握住娘的手:“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考。”
老王也跟来了,主动请缨:“公子,我跟着您去,给您赶车。”
林砚秋道:“行。你回去跟你媳妇说一声,这一去得些日子。”
老王笑道:“早就说好了,媳妇支持。”
李虎也来了,腰间挎着短刀,精神抖擞:“公子,我也跟着去。路上万一有个什么事,也好照应。”
林砚秋点头:“行。你也去收拾收拾。”
九月二十二,午后,林砚秋带着老王、李虎,上了马车,往南昌府出发。
张氏和林春娥送到村口,挥着手,直到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才回去。
徐长年没跟着去,他中举后忙着在家应酬,说要晚几天再去,到时在南昌府会合。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往北。
走了七天,九月二十九,终于进了南昌府城。
城门口的守卫看见林砚秋的路引,态度立刻恭敬起来:“林解元!您来了!知府大人吩咐过,您到了直接去府衙,给您安排了住处。”
林砚秋道谢,让老王赶着车往府衙去。
沈知府已经在等着了。
他看见林砚秋,哈哈大笑,拉着他的手:“林解元!恭喜恭喜!本官早就说过,你不是池中之物!来来来,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府学旁边的独院,清净方便。”
林砚秋连忙道谢。沈知府摆摆手,又叮嘱道:“你先安顿下来,好好歇一晚。明天我带你拜见考官,鹿鸣宴的事也一并安排。”
第二天一早,林砚秋换了一身新衣裳,跟着沈知府先去拜见房师。
房师姓刘,名文彬,是南昌府学教授,今年被聘为乡试同考官,负责阅卷。
当初林砚秋的卷子,他也看过。
刘文彬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说话慢条斯理,一看就是个老学究。
他在书房里接见了林砚秋,态度很客气。
林砚秋行了门生大礼,双手递上束脩。
两方徽墨、两支湖笔、一盒茶叶,还有几匹土布,都是徽县的土产,不值钱,但胜在心意。
刘文彬收了,捋着胡子笑道:“林解元,你的策论老夫看了三遍。分段疏浚、设水闸、巧用水力,条条在理,句句切实。老夫阅卷三十年,头一回见到写得这么扎实的策论。你能中解元,实至名归。”
林砚秋谦虚道:“学生不敢当。多亏刘大人赏识,学生才有今天。”
刘文彬摆摆手,笑道:“是你自己有本事。老夫不过是顺水推舟。”
他顿了顿,又说,“你以后要进京会试,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写信来问。老夫在京中也有几个故交,到时候可以给你引荐引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