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过后,春日日暖,秦家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用早膳。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米粥、松软的白面馒头,还有几碟爽口小菜,烟火气十足。
如今秦家日子红火,衣食无忧,家事也和睦,人人脸上都带着安稳舒展的笑意。
薛若微给陈安禾不停的夹菜,让她多吃点,养好身体好早日要个孩子。
陈安禾听到这话羞红了脸。
若是往常碰到这事,秦老太太肯定是要插一嘴的。
但是今天的秦老太太却耷拉着脑袋,有些心神不宁的,饭吃得少,话也极少,眉眼间还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郁结。
就连她最感兴趣的催生,也跟没听见一样。
起初家里人只当她是年岁大了,春日困倦,心绪烦闷,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今日一顿早饭过半,秦老太太数次放下碗筷,几次抬眸欲言又止,眼神频频往外院瞟,一副心事重重,坐立难安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
秦朗就算想装瞎也不行,他放下手中碗筷,开口询问道:“娘,我看您这几日总是闷闷不乐,连饭都吃的不香了,可是哪里身子不适?还是谁惹到你了?”
秦老太太闻言赶紧摇了摇头,迟疑片刻,又长长叹了口气,终于开了口,不过语气中却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忐忑。
“老三,娘身子好着呢,村里也没人敢惹我,我就是心里总惦记着一件事。”
“我已经连着好几日,没在村里见过你爹了。”
说完,她连忙抬眼偷偷看向秦朗,生怕他会不高兴,急忙解释: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咱们早就和老大分了家,那老头子从前偏心老大,亏待了你们兄弟几个,我心里都清楚,也从不敢指望你们孝顺他。”
“只是往常不管刮风下雨,他日日都在村里晃悠,要么蹲在村口闲聊,要么绕着咱们院子外头探头探脑,时不时的还找我打探你的近况。”
“可自打过完年,他就闭门不出,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纵然如今分了家。他这般反常闭门不出,我心里总觉得不安稳,总怕出了什么岔子。”
秦老太太一向是嘴硬心软。她跟秦老爷子生活了大半辈子,虽然时常在秦老爷子面前显摆,偶尔还会骂他两句,但终究做不到全然置之不理。
秦朗还没说话,一旁的秦朝闻言,当即嗤笑一声,满脸的无所谓:“娘,依我看,您就是瞎操心!”
“我爹这辈子眼里就只有大哥一家,从小到大,他都偏帮大哥,压榨我们三兄弟,可没少帮着大哥大嫂占我们便宜。
如今闭门不出,指不定是躲在老宅里,跟大哥大嫂又密谋什么坏心思,憋着法子想算计咱们家呢!”
“这般自私偏心的人,能出什么好事?不见人影才清净!”
秦朝少年心性,忘不掉自小到大受过的委屈,对这位偏心至极的父亲,半分温情都没有,只剩满心隔阂与怨怼。
秦老太太张了张嘴,想替秦老爷子辩解两句,想说他如今已经后悔了,未必还有坏心思,可话到嘴边,想起过往种种不公的对待,终究无力地垂下眉眼,无法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