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废王立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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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年间,东宫储位既定,彼时晋王李治被立为太子,常出入太宗后宫问安侍驾。后宫之中,年仅二十余岁的武氏姿容卓绝、聪慧机敏,虽只是太宗后宫位次不高的五品才人,却胆识见识远超寻常宫嫔。李治性情仁柔温厚,久居深宫,见惯了规行矩步的宫人妃御,唯独对这位年长自己四岁、沉稳通透、眉眼藏锋芒的武氏心生倾慕。二人常于宫苑廊下、偏殿闲室悄然相见,暗生情愫,在森严刻板的皇宫规制之下,悄悄维系着一段逾矩的隐秘私情,此事隐匿深宫,未曾被太宗与朝野察觉。

贞观二十三年,唐太宗李世民驾崩于翠微宫。依照大唐后宫祖制,先帝无子嗣的妃嫔皆需出宫祈福修行,武氏亦未能例外。她褪去宫中华服珠翠,辞别繁华宫阙,孤身步入长安城外的感业寺,斩断青丝、身披素衲,落发为尼,伴着青灯古佛、晨钟暮鼓度日。昔日宫廷缠绵皆成过往,唯有对李治的思念,深埋心底,成为清冷古寺中唯一的执念。

永徽元年五月,时值唐太宗驾崩一周年忌日,已是大唐天子的李治,恪守孝道,亲赴感业寺焚香祭拜,为先帝祈福超度。肃穆清幽的寺院之中,帝王偶遇一身素衣、容颜憔悴却风骨依旧的武氏。阔别经年,二人四目相对,过往情愫尽数翻涌。避开随行侍从与僧众,二人私下相见,互诉这一年来的离别孤寂与刻骨思念。武氏泪眼婆娑,细数古寺清苦、相思难眠;李治感念旧情,望着昔日故人满心愧疚与怜惜,昔日东宫私情再度复燃,也为武氏日后重入宫廷埋下了关键伏笔。

此时的大唐边境亦并不太平。永徽二年五月,辽东半岛与朝鲜半岛的藩属局势动荡,百济恃强凌弱,大举出兵侵扰大唐藩属新罗,接连攻占新罗大片城池土地,屠戮边民、侵占疆土,新罗国力受损、边境岌岌可危。走投无路的新罗火速派遣使臣金法敏远赴长安,叩谒唐高宗李治,恳请天朝上国出面调停,下诏责令百济归还侵占的所有城池领土。

李治继位未久,秉持大国怀柔、安抚藩邦的治国理念,以万国宗主的格局颁下圣谕,遣使传诏百济国王。诏书中言辞恳切又暗藏天威:“朕为天下万国之主,抚育四方、体恤诸藩,岂会坐视藩国危困、生灵遭难!你国所侵占新罗的城池土地,需尽数归还新罗本土。”李治本意在于居中调停、平息战乱,希望借此诏令化解两国纷争,让四方兵戈止息、战事停歇,让两国百姓得以脱离战乱之苦、安居乐业、休养生息。

与此同时,诏书亦明确亮出大唐底线,暗藏震慑威慑:若百济拒不遵从圣谕、执意割据侵占之地、顽抗不驯,大唐便会公开支持新罗,助力其出兵与百济决战。为杜绝百济求援自保,朝廷同时下令约束高句丽,严禁其出兵驰援百济、干预这场纷争。若是高句丽敢违抗大唐诏令、私自相助百济,便即刻下令契丹等北方藩属部族,渡过辽泽边境,袭扰劫掠高句丽边境,施以惩戒。文末更是严正告诫百济国王,深思天朝上国威严,审时度势、顺应天命,自求多福。一纸诏书恩威并施,尽显初唐天子掌控藩邦格局的魄力。

也是在永徽二年五月,唐高宗为太宗守孝的三年孝服期满,再无礼制束缚。李治终于名正言顺,下旨将身处感业寺的武氏重新接入皇宫。二度入宫的武氏,历经古寺沉浮、看透宫廷冷暖,心智愈发深沉老练。她深知当下后宫格局:王皇后出身名门望族,位居中宫、根基稳固,是自己立足后宫唯一的依仗与最大的关键。

故而入宫之后,武氏收敛所有锋芒,对王皇后极尽恭顺谦卑,事事依从、百般讨好,晨昏定省、礼数周全,从不争宠显耀,更无半分僭越之心。这般温顺恭谨的姿态,彻底打消了王皇后的戒备之心。王皇后素来厌恶深受高宗宠爱的萧淑妃,一心想要借力打压萧淑妃,而武氏的温顺懂事,恰好成为她眼中最合适的棋子。于是王皇后屡屡在唐高宗面前举荐夸赞武氏,句句称道其贤良温婉、聪慧可人。

在王皇后的屡次美言与旧情加持下,唐高宗对武氏的宠爱一日盛过一日,昔日的温情彻底变为独宠。武氏借此稳稳站稳后宫脚跟,一步步积攒势力、收拢圣心。与之相对,原本盛宠优渥的王皇后与萧淑妃渐渐被高宗冷落,常年得不到帝王召见,昔日荣光尽数褪去,后宫的恩宠格局彻底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