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朔风狂烈,横掠辽西荒原。
大凌河水翻涌不息,凛冽寒风拍击两岸明军营帐,猎猎声响贯穿四野,衬得这片古战场肃杀万分。
中军大帐之外,四轮木车稳稳停驻。
诸葛亮端坐其上,一身素色儒袍在狂风中肆意翻飞,身姿却稳若磐石。他手中白羽扇轻握,纹丝不动,目光沉静落于身前的军事沙盘。
沙盘之上,大凌河如一道天然鸿沟,横亘南北,硬生生割裂整个辽西走廊。
河南岸是明军固守的层层防线,地势错落,易守难攻;河北岸是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原,旷野开阔,无遮无挡,正是草原骑兵纵横驰骋的绝佳战场。
吴三桂披挂一身寒亮银甲,腰间佩刀铿锵,肃立在侧,神色凝重。
他望着沙盘北岸那片开阔平原,眉头死死皱起,沉声开口:“丞相,科尔沁三万铁骑尽是草原精锐轻骑,机动性冠绝天下。我关宁铁骑虽战力强横,擅长对冲破阵,可在这无垠平原之上,根本无法彻底围歼敌军。”
“若是卓里克图不与我军正面硬拼,仗着骑兵速度绕后奔袭,截断我军粮道、骚扰后方营垒,我数万大军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被动死局!此役凶险,不得不防!”
这番话,句句都是久经沙场的实战经验。
辽西对战多年,明军最忌惮的,从来不是八旗重甲步军,而是这些来去无踪、不讲章法的草原轻骑。一旦粮道被毁,前线数万大军不战自溃。
诸葛亮微微颔首,显然认同吴三桂的判断。
他并未抬头,修长指尖轻点沙盘河岸的密林、浅滩与狭窄隘口,声音清淡却带着绝对掌控一切的底气:“吴将军只知骑兵之利,却不知骑兵有天生死门。”
“骑兵强在奔袭千里、正面冲阵,弱在攻坚狭路、受制地形。”
“范文程自诩智计无双,借科尔沁铁骑为利刃,想要踏平我大凌河防线。可他机关算尽,偏偏忘了,这大凌河两岸的复杂地势,从一开始,就是专门克制草原铁骑的囚笼葬场!”
吴三桂眼神骤然一亮,瞬间明白了诸葛亮的用意。
平原是骑兵天下,可大凌河沿岸沟壑、浅滩、密林、窄路口,彻底锁死了骑兵的机动优势!
“丞相妙计!”
诸葛亮羽扇轻抬,目光扫过身旁传令亲卫,字字清晰,朗声发令:“传本相将令!”
“今夜子时之前,全军连夜动工!南岸全线铺设拒马阵、遍地布撒铁蒺藜,沿河开凿三道环形浅壕,尽数引大凌河水灌入,冻住泥地、断绝战马落脚之地!”
“再令步兵伐木立栅,构筑多层木栅防线,封堵所有开阔渡口,只留三处狭窄隘口敞开,刻意示弱,诱敌主力来攻!”
“另调神弩营全员前移,分散潜伏河岸密林之中,隐蔽待命,无本相亲口军令,绝不许擅自放箭、暴露踪迹!违令者,军法处置!”
一道道军令清晰落地,没有半分拖沓。
亲卫抱拳沉声应诺:“末将遵令!”
转身策马疾驰而出,一声声军令接连传遍明军各营。
夜色沉沉,笼罩大凌河畔。
原本寂静的明军大营瞬间沸腾起来,数万士卒各司其职,挖土凿壕、搬运拒马、布设蒺藜、伐木立栅。
铁器凿土的铿锵声、木料碰撞的厚重声、士卒传令的喝喊声交织在一起,彻夜不息。
灯火连绵数里,映亮整条大凌河南岸,一场针对蒙古铁骑的绝杀陷阱,正在夜色中悄然成型。
吴三桂看着全军有条不紊布防,心中敬佩不已。
世人皆知诸葛丞相擅谋天下大局,却不知其临阵布局、因地制宜的本事,更是当世无双。这一手因地制宜、以步克骑的布局,直接掐死了科尔沁骑兵所有优势。
他不再多言,抱拳领命,转身奔赴各营督战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