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雅苑,微风吹过竹梢,带起一片细碎的沙沙声。
“咕噜!”
林夜白喉间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节节攀爬而上,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脊背上,让他隐隐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位素来以德高望重示人的魂殿殿主,竟会是自己想要苦苦寻觅的那尊逃逸器灵?!
这个念头炸开的一瞬,林夜白只觉得脑子里嗡鸣一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因为这一切实在太过炸裂!
就像告诉你,你认识的某位正义前辈其实是隐藏多年的在逃嫌犯一样。
不过,随着林夜白逐渐冷静下来,将前因后果一条条捋顺后,原本那些散落在记忆里的疑点,如今也是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难怪对方能够轻易进入第八层,难怪对方的精神力如此独到,难怪能够活这么久。
这一切疑惑,似乎在此刻变得豁然开明。
甚至,林夜白都开始怀疑,对方不告诉他第九层,是不是因为不想让他得到那琉璃宝塔,成为制约他的东西。
想到此处,林夜白心头一凛,眼神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
“呵呵,小友,这次倒是多亏你进入了第八层,否则,这片天地恐怕真的要在劫难逃。”
竹苑之中,当林夜白跟着雷元落座下来时,对面身穿一袭麻衣的白术也是微微一笑。
看那温和的笑容,俨然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模样。
“呵呵,前辈言重了,只能说幸不辱命!”
林夜白却只是谦逊的笑了笑。
他好歹也是两世为人,虽然心头已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依旧沉稳如常。
至于白术知晓自己闯入第八层这件事,他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以对方的实力与手段,想要窥探魂塔之中的动静,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
唯一让他安心的是,对方应该是不知道他进入第九层的。
否则,也绝不会这么淡定了。
至少言语之间肯定是要试探的。
话虽如此,但林夜白也没有选择打草惊蛇。
首先,他并不能完全确定这白术的身份。
因为刚才那一切,只不过是他基于那玲珑宝塔异动的猜测而已。
万一其中另有隐情,贸然发难反倒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他打算先让贝蕾雅暗中调查一番白术的来历背景,摸清底细再做计较。
其次,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对方真是器灵,他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将其降伏。
对方既然能挣脱魂塔束缚、化为人形并稳坐殿主之位,这些年韬光养晦,底蕴必然深厚。
若贸然出手逼急了对方,万一对方有什么特殊的脱身手段,反而打草惊蛇,让煮熟的鸭子飞了,那才叫得不偿失。
再者说来,对方即便真是器灵,既然逃离了魂塔却没有远走高飞,反而留在这里做起了魂殿殿主,还镇守了魂塔这么多年,至少说明他应该并无恶意。
否则,以对方的能耐,若真想为非作歹,这个世界恐怕早就乱了套。
而且,这些年对方守着魂塔、镇守着下方那条异族通道,若说他心存歹念,林夜白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当然。
也不排除魂塔本身对他仍存在着某种约束,使他无法彻底离去。
但无论什么原因,至少目前来看,白术的存在对他而言至少百利而无一害。
因为留着对方,不仅能继续镇守魂塔下方的异族通道,又能借助魂殿之力,让他在雷约公国立足更稳。
将来等他实力足够强大,再回头收服这器灵也不迟,反正人就在这儿,又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