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宗门令光落下时,矿道深处的血火还没有完全熄灭。
周荒握着剑,掌心血一滴一滴落在废矿台上。
顾清寒将两枚暗红令牌封入执法令,沈青禾收起暗紫丹灰。三人踏入令光,眼前炉厅猛地拉远。
下一瞬,钟声震耳。
掌门殿前,青玉长阶尽头,三殿灯火齐亮。
功绩殿、执法堂、掌门殿。
三殿联审。
周荒刚落地,便感觉数十道目光压了过来。
有震惊。
有忌惮。
更多的是不信。
一个外门废根弟子,带回了功绩殿旧库墙内血池,又拖出了云梦古矿第三黑炉。
这功绩太大。
大到有人坐不住。
功绩殿一名白须执事率先开口。
“掌门,旧库被毁,云梦矿道被擅闯,死了数名修士。此事尚未查清,所谓封赏令,是否太早?”
顾清寒抬眼。
“死的是血丹盟暗桩。”
白须执事冷笑。
“顾师侄说是便是?执法堂办案,也不能只凭你一面之词。”
另一个功绩殿长老接着道:“周荒本是外门弟子,私入旧库,私动封门符,私下矿道。若说有功,也只是协助执法,算不得首功。”
殿内一静。
周荒抬头,看向那几人。
来了。
黑炉还没冷,他们已经开始改账了。
把功劳拆掉。
把责任切开。
最后把周荒从证据链里摘出去。
顾清寒没有争辩,只将执法令往殿前一放。
寒光展开。
第一层,是功绩殿旧库第三层墙内血池拓印。
第二层,是五根残破灵柱、血手印、宗门旧制封门符。
第三层,是云梦古矿第三黑炉炉身拓印、血槽丹渣、黑衣袖纹。
最后,两枚暗红令牌悬在寒光中央。
一枚来自血池。
一枚来自铜面暗桩。
两枚令牌背面,同样刻着:
云梦古矿,第三黑炉。
边缘同样三个血字。
血丹盟。
顾清寒声音冷硬。
“证据链在此。旧库墙内血池连接矿道,矿道连第三黑炉。第三黑炉暗桩自承血丹盟,毁证在先,围杀在后。功绩殿旧库封门符需内部权限才能启用。”
白须执事脸色微变,却仍道:“同纹令牌可以伪造,丹灰同源也需丹峰长老认定。一个丹峰弟子闻一闻,就能定案?”
沈青禾往前一步。
“不是闻一闻。”
她取出两只玉瓶。
一瓶装旧库血池丹灰。
一瓶装第三黑炉炉底丹灰。
她又取出一枚青色丹针,刺入两瓶之间。
丹针没有发绿。
而是从针尾处浮出一缕暗紫火丝。
火丝微弱,却带着腐败丹香和血锈味。
殿内几名丹峰修士同时变色。
沈青禾沉声道:“这不是普通黑炉血火,是丹祖炉废火残性。丹祖炉碎后,残火本该封存在丹峰禁库,只有沾过那种残性的炉灰,才会在清脉丹针上返暗紫火丝。”
白须执事眼神一沉。
“丹祖炉废火残性?你可知此话牵连多大?”
沈青禾毫不退让。
“正因牵连大,才不能被你们写成矿道私斗。”
掌门殿上方,掌门终于开口。
“还有缺口。”
所有人看向他。
掌门目光落在顾清寒的执法令上。
“旧库封门符与第三黑炉之间,缺一个直接权限证。若证明不了内部有人以旧库权限养炉,功绩殿最多担监管失察。”
功绩殿几名长老眼底同时松了一线。
顾清寒眉头微皱。
那枚残破执事印已经被周荒转成临时通行符,开门时耗损过半。
旧证卷封条也被血火烧残。
要证明权限原主,并不容易。
白须执事立刻道:“既然缺证,便该暂缓封赏。周荒虽有勇,却也有私闯之过。功过相抵,记外门大功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