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志强的额头不停地冒汗,本就苍白的脸色在月光下更是如同一张在海水里泡了七天的死人脸。
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很稳。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啪嗒”一声轻响,门闩开了。
“呼……”
雷志强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听到自己心脏重重落回胸腔的声音。
他双手按在门板上,稍微用力,门板发出“吱呀”的轻响,他顿时吓得浑身都僵住了。
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月光之下,兄弟两个对视一眼,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门开了,整个屋子仿佛被蒙上一层黑纱,里面的一切摆设看起来一片模糊。
雷志强看了自己弟弟一眼,蹑手蹑脚地率先进去。
两只脚刚刚站稳,突然眼前一花,“砰”的一声闷响,雷志强非常干脆的双眼一翻,“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门外的雷志平被吓了一跳,呆呆在站在那儿,瞪着一双眼珠子,一时间手足无措!
雷母从门板后面出来,看着傻愣愣的雷志平,沉着一张脸问:
“平仔?”
“三……三婶!”
雷志平脸颊的肉抖得不成样子,两条腿不停地打着摆子,脸上的表情比哭都难看。
雷母一个人在屋子里虽然静悄悄的没有点灯,但知道儿子去三角崖,一直放心不下,只安静的在床上躺着。
院子里刚进来人她就在屋子里听到动静了,但是她一个人不敢出去。
悄悄地下了床,站在门背后拿起铁锨安静地等着。
这把铁锨,自从勇仔他爹走了以后,雷母就拿进屋子,放在门背后以防不测。
她就那么看着,看着门闩被一点点顶开,门被一点点地推开,然后进来一个人。
她没有看清进来的人是谁,只知道家里放着儿子第一个月发的工资,谁也不能拿走。
“娘,您没事吧?”
“三婶,您没事吧?”
“婶子,您……”
月光下,三道气喘吁吁的人影站在院子里,说出口的每个字,都被满满的惊愕与意外包裹得严严实实。
雷志平听到自己背后的声音,他想要转过身子看一看。
但是感觉浑身的骨头发冷僵硬,仿佛在冰窖里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怎么也动不了。
“志林,麻烦你去叫大队长,就说我家进小偷了!”
雷志勇见母亲没事,一直高悬着的心重新落回胸腔。
“好,我这就去。”
志林的眼神扫过雷志强兄弟两个,然后转身就往外面跑。
雷志平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把身体转过来,看着站在院子里的雷志勇和杜建设,感觉自己的心脏冰凉冰凉的。
“勇……勇哥……”
他哆嗦着,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底万分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花蛤、蛏子、猫眼螺?
起码不想见人的时候还能卧沙。
雷志勇没有说话,上前两步从母亲手里接过铁锨,扶着她出了院子。
杜建设搬了把椅子让雷母坐下,然后就站在那儿安静地等着。
至于倒在地上的雷志强,就那么倒着,也没人注意他。
大队长孙和平刚刚睡着,听到敲门声,起身开门听了雷志林的一番话之后,满肚子的怨气比海里沉了上百年的水鬼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