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了下去。

沈清辞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她回锦绣阁,连晚膳都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粥便搁下了。

她歪在榻上翻医书,翻了十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他在防着她。

她干脆把医书扣在脸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自己和太子萧璟玦不过就是合伙人,他防着她也不算错,她自己的秘密不也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吗?

说到底他们俩谁也不比谁坦诚。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再想了。

次日一早,沈清辞刚用过早膳,周嬷嬷便掀帘进来了,手里捏着张对折的纸条,脸色有些古怪。

“姑娘,”她把纸条递过来,“浆洗上的丫头在表姑娘换下来的衣裳里摸到的。”

沈清辞接过纸条展开,上头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的。

“明日巳时,老地方。”

落款是一个“黄”字。

这是黄振邦写的。

沈清辞盯着那个“黄”字看了片刻。

苏若怡手里已经没多少银子了,刘三虽然还管着采买,可自从上回吴妈的事被揭出来以后府里账目查得严了,他也不敢有大动作。

黄振邦那人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真金白银,他凭什么跟苏若怡合作办事?

除非苏若怡拿了别的东西跟他交换。

可苏若怡手里还有什么?

“让小丫头原样给她送过去。”沈清辞将纸条递给周嬷嬷,“让铁梁明天一早在后门盯着点,多带几个人。”

周嬷嬷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下午周嬷嬷手里捧着个细长的锦盒进来。

“姑娘,太子府那边让人送来的。”

沈清辞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支白玉兰簪。

玉色温润,雕工精巧,花瓣薄得透光。

她之前在宫宴上丢的那只是一朵花,这只是几朵花堆砌在一起,层层叠叠,煞是好看。

簪尾处刻着一个小小的瘦金体“辞”字。

她把簪子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转了转,簪尾那个“辞”字被阳光照得透亮。

锦盒底下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沈清辞展开来,上头只写了一行字,笔迹偏瘦,是萧璟玦的字。

“昨日之事,并非敷衍,给我些时间。”

他这是看出来自己昨天不高兴了?

那他让她给他些时间,是说明有些事他现在不能说,但以后会告诉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昨天那股闷气闹得有点没道理。

她自己瞒着他的事比谁都多,重生的事、前世的事、她知道的那些秘密,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

他们俩各自守着一堆不能说的秘密,谁也别说谁。

至少他愿意说“给我些时间”。

而她的秘密对于他来说,却是至死也不能提。

沈清辞把簪子插进发间,对着铜镜端详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忽然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