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余孽使诈太子露馅,东宫这回真跪穿了

陈德海把御案旁几样物件一件件摆开。

白瓷盘里盛着松油残灰,灰中夹着没烧透的黑块,焦臭盖过殿里的熏香,钻进喉咙,苦味贴在舌根上。

灰棚车里搜出的刑部调犯文书摊在旁边,印色浅淡,纸边沾着湿泥,瞧着便知曾在脏巷里滚过一遭。

丽正殿腰牌残片放在中间。

最后,是半枚前朝旧印。

旧印刚露面,宗正寺卿喉头滚了滚,眼皮往下垂了一截。

皇帝看见了。

“认得?”

宗正寺卿俯身,袖口贴住金砖,头没敢抬高。

“回陛下,臣需核旧档,此印残缺,可纹路有前朝萧氏旧制的影子。”

萧景寒手指碰了碰膝头。

铁链蹭过地砖,带出一声闷响。

他随即把手收回膝上。

皇帝转头。

“天牢那边呢?”

金吾卫大将军抱拳。

“回陛下,天牢西侧杂物房确有松油。”

他停了停,嗓子里带着被烟熏过的哑意。

“守房狱卒说,昨日傍晚有人送入旧席,废木,蜡封杂物,称寿宴前清旧库。”

太子抬头。

“谁送的?”

金吾卫大将军看了他一眼。

“魏牢曹签收。”

太子掌心冒出汗。

魏牢曹。

这个名字,幕僚提过。

不能认。

他按住膝上的手,手指抵进衣料,喉咙发紧。

“父皇,东宫禁足,底下人借东宫名头办事并不难,魏牢曹收了谁的银子,还得严查。”

皇帝没有接他的话。

“刑部文书。”

刑部尚书膝行半步,捧起那张假文书看了两眼,脸色褪了血色。

“陛下,此文书格式取自刑部调犯旧式,可印不是正印,纸张也不对,刑部现用纸料边纹更细。”

皇帝问:“外人拿得到旧式?”

刑部尚书额上汗珠冒出来。

不敢欺君。

但实话实说,刑部和宗正寺都要被拎出来查。

他把文书捧得更高。

“旧案卷宗里有,若有人调阅旧卷,便能照着仿。”

皇帝盯着他。

“谁能调?”

刑部尚书嘴唇动了动。

殿内药味,焦味,熏香搅在一处,闻久了胸口发堵。

“刑部官员可调,宗正寺奉旨重核前朝罪籍时,也能借阅旧案副卷,另,大赦名册预核,会有抄录副册。”

太子接得快。

“父皇,此事牵涉刑部旧卷,未必与东宫有关。”

“朕让你说话了?”

太子额头抵下去。

“儿臣知罪。”

殿内没人再开口。

烛火被门缝里的风压矮半截,灯影贴着御案晃了晃。

太子的膝盖已经麻透,可他不敢挪动。

皇帝的目光落到顾墨染身上。

“老三。”

顾墨染出列,跪得比太子还快。

“儿臣在。”

皇帝看着他。

“你刚也听萧景寒说了,东宫放他出来,是要先杀柳氏女,再杀你,你怎么看?”

顾墨染抬头瞄了萧景寒一眼,又把头低下。

“父皇,儿臣不敢看他。”

皇帝眉心往中间收。

“给朕好好说话。”

“父皇,儿臣真不敢。”

顾墨染额头贴地。

“儿臣帮沈灵儿去药铺拿东西,刚巧遇见这人在天牢外抡铁链,差点把儿臣马车拆了,儿臣现在一看他,腿肚子还抽筋。”

萧景寒盯着他,唇边动了动。

你他娘的胡说八道什么?

你不敢?

交手时你口号喊的比谁都狂!

顾墨染接着道:“儿臣也纳闷,柳氏待在王府,不招谁不惹谁,若这余孽真是听了东宫的,为什么先冲她去?”

太子抬头喝道:“顾墨染,你少往东宫身上扣!”

顾墨染往后一缩。

“大哥,我话还没说完,你又急?”

皇帝看向太子。

太子胸口堵住,手指被汗浸得发凉。

顾墨染这混账,嘴上喊怕,却句句戳人心窝子。

顾墨染继续低头。

“儿臣只是想到一件事,前几日二哥献丹,楚天行查出旧蜡,今日天牢走水,也有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