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寒额头抵着金砖,许久没开口。
旧印摆在御案上。
半掌大的东西,边角残了,萧氏纹路被烛火照出暗色。
殿里没人说话。
太子跪在一旁,胸口那点乱跳压不住。
刚松开的那口气,又被这半枚旧印吊了回去。
只要萧景寒咬死自己有复国念头,这案子就能搅浑。
前朝余孽,本来就该死。
他藏着旧印,谁还敢说他只是被东宫利用?
太子抿住嘴,把那点急切硬压下去。
顾墨染看见了。
大哥还在赌。
赌父皇先恨萧氏,赌萧景寒愿意把血往自己肚子里咽。
可萧景寒这种人,骨头都被天牢磨过一遍了,哪会替东宫垫脚。
萧景寒抬起头。
“回陛下,旧印是萧氏遗物。”
皇帝指腹压着案边:“朕知道它是萧氏遗物。朕问你,藏它做什么。”
萧景寒嗓子被烟熏坏了,开口发哑:“人被关久了,总得留个东西,记着自己是谁。”
太子立刻抬头:“父皇,他承认了!他就是贼心不死!”
皇帝没看他:“朕让你插话了?”
太子牙槽压紧:“儿臣知罪。”
萧景寒偏头看他,扯了下唇。
“太子殿下急什么?我承认藏印,没承认火是我放的。”
太子手背绷住:“你昨夜出逃时旧印在身,还敢说没有复国妄念?”
萧景寒笑了一声,喉咙里带着血腥气。
“我恨顾氏,不等于要替东宫背锅。”
殿内几名官员头埋得更低。
太子气的险些起身。
皇帝一眼扫过去。
太子只能重新跪稳,膝盖上的麻意往骨头里钻。
萧景寒叩首:“陛下,罪囚恨顾氏,这话不假。可天牢的门不是我开的,松油不是我送的,灰棚车不是我备的,刑部假文书也不是我写的。”
他抬起手腕,铁链拖过金砖,响得刺耳。
“有接应人许我出牢。”
太尉上前:“陛下,接应人已押在殿外。”
皇帝抬手:“带进来。”
殿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一个内侍被拖进殿中,脸上全是烟灰,嘴里堵着布,手脚捆得结实。
他一进来就往太子那边看,眼珠乱转。
太子掌心立刻冒了汗。
这人眼熟。
丽正殿书房外,给他奉过茶。
布条被取下,内侍喘了两口,额头砸在地上。
“陛下饶命!奴才只是传话,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看着他:“奉谁的命?”
内侍嘴唇哆嗦,视线又往太子那边飘。
太子脖颈绷起:“狗奴才,你看孤做什么?”
内侍被这一声吓软了,整个人贴在地上。
“奴才……奴才奉的是周先生的命。”
“求陛下救救我的爹娘,我若不听话,周先生要杀了我全家!我是被逼的!“
“哪个周先生?”
“东宫书房幕僚,周允。”
太子的肩背僵住。
周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