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绿江畔,秋风萧瑟。
三万大明铁骑列阵于江岸,战马打着响鼻,玄铁甲叶轻轻摩擦,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朱棣跨坐在一匹神骏的辽东黑马背上,披着暗金吞兽山文甲,腰悬长刀。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对岸那片属于朝鲜的土地。
“王爷。”刘真策马靠拢,压低声音,“再往前走,可就真的跨界了。朝廷没给兵符,咱们这算擅启边衅。”
“擅启边衅?”朱棣冷笑一声,马鞭直指对岸:“汉城都被拿下了,哪来的边?再说,李九江那小子虽然不讨喜,但他现在穿的是大明的红袍,打的是大明太孙的旗号!他要是死在朝鲜乱军手里,丢的是咱大明的脸!”
话音落下,朱棣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锋倒映着冷冽的日头:“传本王令!大宁卫居左,燕山中卫居右,中护卫随本王居中凿阵!过江之后,敢阻拦者,杀无赦!一日内,给我推平定州!”
“喏!”
三万精骑轰然应诺,声震九霄。
下一刻,燕字黑龙旗压过江面。马蹄卷起漫天尘土,呼啸着冲入朝鲜境内。
刘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辽东方向,咬牙跟上。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朱棣也没打算回头。
过江之后,他根本不与小城纠缠,斥候先切驿道,左右两翼绕城断路,中军黑龙旗直接压到城门外三百步。
定州守将原本还想关门死守,可城头刚升起半面旗,一队燕山骑兵已经绕到后路,把逃往南边的驿道堵死。
半个时辰后,城门大开。定州守将跪在地上,双手捧出官印。
朱棣连马都没下,只冷冷扫了他一眼:“粮草留下,人滚。”
守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到路边。
黑龙旗没有停,三万铁骑继续向南。
沿途朝鲜卫所望见“燕”字黑龙旗,大多连城门都不敢关,守将弃印而逃。偶有残兵硬着头皮列阵,也只撑了半个冲锋,便被铁骑踏散,兵器、旗帜、盾牌滚了一地。
朱棣的打法和李景隆的如出一辙,三万骑兵一路向南猛冲,硬生生把朝鲜北路撕开一道口子。
......
辽东边外,阿木河。
斡朵里部营帐里,猛哥帖木儿正坐在火堆旁啃鹿腿。鹿肉半生不熟,血水混着油脂顺着胡须往下滴。
“首领!急报!”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进帐内,跪倒在地。“大明曹国公李景隆打下汉城,生擒朝鲜王李芳远!如今朝鲜南方十万叛军,已经把汉城围了!”
猛哥帖木儿的动作猛地停住,将鹿腿丢进火里,眼底一点点亮起贪婪之光。
“李景隆带了多少人?”
“不到三千!”
“天赐良机!”猛哥帖木儿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的弯刀,“大明那帮南蛮子跟朝鲜人死磕,辽东现在空虚!朝鲜北部诸城更是人心惶惶!”
他走到地图前,刀尖点在咸兴、吉州一带:“传令各部!凑齐一万五千勇士,立刻南下!告诉兄弟们,朝鲜有的是粮食、女人和金银。咱们打着‘清剿叛逆’的旗号,趁势把咸镜道全占了!届时自立为王,这地方就是咱们建州女真的了!”
帐外,号角声很快响起。野心,在阿木河畔疯狂滋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