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常年都把眼泪和软弱藏起来的女人,即使难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夏兰感觉到胸口的刺痛,也有心寒,她透过眼前女儿的双眼,又想起了那个男人,想起他的决绝与狠心,也想起他对她展露过的温柔。
母女吵架,再激烈难堪,也扯不掉那层命里注定的血缘关系。
夏渝没有走。
而是往前了一步。
对不起一类的话,夏渝说不出口,她和夏兰是一脉相承的要强又自尊心强,哪怕明知那些话对一个单亲母亲来说有多过分,可她还是说不出口。
她只能伸出手,主动去拉夏兰的手。
作为心外科的王牌主刀医生,夏兰的手生得漂亮修长,指甲平整,肤色白皙,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可以说是相当好了。
夏渝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牵住妈妈的手。
可到底已经不是小时候。
夏兰也不再像曾经那样,牵住她,再蹲下身,把她抱起来亲亲她说,妈妈爱你。
她躲开了她的触碰,不仅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反而大跨步走到一旁的垃圾处,将手里的礼物袋扔进去。
回过头,冷眼看着夏渝说:“既然不想当我的女儿,从今以后,也不要再叫我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管你。”
夏渝没有说话。
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夏兰说这种话,只要她没有顺着她心意来,夏兰就一定会搬出断绝母女关系这一套。
然而,断绝母女关系并不是夏兰的真正目的。
她的目的,是让夏渝低头。
而让她低头的手段,也很简单。
第二天,夏渝刚到公司打卡,就被领导叫去了办公室。
领导今天的态度格外热情,还亲自给她端茶倒水:“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是夏家的千金。”
夏渝心里一凉。
仿佛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般,脸色变了变,抿紧唇。
领导:“夏渝,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小公司,一般都是容不下大佛的。你这样优秀的人才,待在我们这儿,属实是屈才了。”
这已经是,明着赶人的意思了。
始作俑者是谁,连想都不用想,她也不是第一次被夏兰用这种手段,被迫放弃自己喜欢的事。
当天,夏渝就递了辞呈,收拾东西卷铺盖走人。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连带着被辞退的,还有方瑶。
方瑶一听自己被辞了,也是懵了个逼,风风火火地闯进领导办公室,质问道:“死秃头,你凭什么无缘无故辞退我,你违反劳动法,我要起诉你!”
“公司财务紧张,养不了那么多人呀!”
领导拍着脑袋,头疼地说道。
“该给你的N+1,公司都会给你,你还能起诉什么?”
这有钱拿,方瑶也就懒得再和这位准前领导逼逼叨。
她回工位收拾好东西,办完交接,走出写字楼的时候,看见夏渝就在不远处等她。
没等她上前,夏渝先一步到她跟前说:“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方瑶又懵啦。
“发生什么事了?”
“我跟家里闹了点矛盾,我妈想把我逼到走投无路,跟她低头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