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深圳险地取巨款,智勇双全破危局

两界倒爷 老水湾的一笑

清晨四点,陈凡就醒了。

屋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朦胧的晨光。他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二十八万五,深圳,黑道,阿彪……这些字眼在脑子里打转,搅得他心神不宁。

但他知道,不能慌。一慌,就输了。

他轻手轻脚起身,穿衣。陈桂花也起来了,在灶房生火,听见动静,探出头:“凡子,这么早?”

“嗯,今天要去深圳。”陈凡说。

“饭马上好,吃了再走。”陈桂花说。

早饭是小米粥,咸菜,煮鸡蛋。陈凡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陈桂花看着他,眼圈红了:“凡子,要不……咱不去了?钱不要了,行不行?”

“娘,二十八万五,不是小数。而且,这次要是退了,以后谁都敢欺负咱们。”陈凡说,“您放心,我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

陈建国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递给陈凡:“里面是五百块钱,路上用。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把匕首,用布包着,“你爷留下的,防身。小心,别伤着自己。”

陈凡接过匕首,沉甸甸的。匕首是老的,鞘是牛皮的,刀身乌黑,但很锋利。他别在腰后,用衣服盖好。

“爹,娘,我走了。三天,最多三天,我就回来。”陈凡说。

“每天打电话,记住了?”陈桂花哽咽道。

“记住了。”陈凡背起背包,走出院子。

门外,柱子已经在等了,骑着辆摩托车。看见陈凡,点头:“陈哥,走。”

两人骑摩托车去汽车站。天还没亮,街上很静,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地。摩托车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惊起路边树上的鸟。

“陈哥,深圳那边,真能行吗?”柱子问,声音在风里有些飘。

“能行。”陈凡说,“阿彪是老刀介绍的,应该可靠。而且,咱们不是一个人去,老刀说阿彪会派人接应。”

“我还是不放心。”柱子说,“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行,店里得有人看着。你是副经理,得坐镇。”陈凡说,“而且,这次去深圳,人多反而显眼。我一个人去,目标小,好脱身。”

柱子不再说话,只是把车骑得更快了。

到汽车站,天刚蒙蒙亮。陈凡买了去省城的车票,第一班车,六点。上车前,他拍拍柱子的肩:“看好家,等我回来。”

“陈哥,你一定小心。”柱子眼眶有点红。

“放心。”陈凡转身上车。

车开了。陈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县城渐渐后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人影,都远了。他心里忽然有点空,但更多的是决绝。这次去深圳,是龙潭虎穴,但他必须闯。

到省城,转火车去深圳。一路上,他闭目养神,但脑子里在反复推演各种可能:到了深圳,怎么联系阿彪?阿彪会怎么帮忙?取钱的过程会不会出意外?拿到钱后,怎么运回来?每一步,他都想了几个预案。

下午三点,火车到深圳。陈凡下车,走出车站。深圳的阳光很刺眼,空气里有股熟悉的躁动。高楼,车流,人潮,一切依旧,但在他眼里,多了几分危险。

他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阿彪。电话是阿彪档口的,接电话的是个年轻人。

“我找彪哥,就说陈凡来了。”陈凡说。

“等会儿。”年轻人放下电话。过了一会儿,阿彪的声音传来:“陈凡?到深圳了?”

“到了,在火车站。”

“站着别动,我让人去接你。车牌号粤B-5438,白色面包车。十分钟到。”阿彪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凡在火车站门口等。十分钟后,一辆白色面包车开过来,车牌号5438。车停下,下来两个人,都是三十来岁,平头,穿着工装,但眼神很凶。

“陈凡?”一个问。

“是我。”

“上车。”

陈凡上车。车里还有一个人,坐在驾驶座。车门关上,车开了。

“彪哥在哪儿?”陈凡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副驾驶的人说,声音很冷。

车在深圳的街道上穿行,拐来拐去,陈凡很快就不辨方向了。他知道,这是故意的,不想让他记住路线。他也不问,只是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

开了约莫半小时,车在一个城中村停下。这里很乱,房子低矮,电线像蜘蛛网,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空气里有股垃圾的臭味,还有劣质香水的味道。

“下车。”副驾驶的人说。

陈凡下车,跟着那三人走进一条小巷。巷子很深,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个铁门前。一人敲门,三长两短。门开了,里面是个院子,不大,但干净。阿彪在院子里坐着,正在喝茶。

“彪哥。”陈凡上前。

“来了?”阿彪抬眼,打量他,“坐。”

陈凡坐下。阿彪给他倒了杯茶:“老刀都跟我说了。二十八万五,被人盯上了。谁盯上的,知道吗?”

“不知道。周国华说,是道上的人。”陈凡说。

“周国华……”阿彪喝了口茶,“他那个人,太正经。正经人,容易漏风。钱放他那儿,不安全。”

“所以来找彪哥帮忙。”陈凡说。

“帮忙可以,但规矩你懂。”阿彪说,“百分之五的佣金,一万四。另外,取钱、运钱,有风险。出了事,我不负责。只保证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