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不得不去的理由

陈明昊没有立刻回琴房。

他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看着那扇关上的书房门,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着的那支笔。

回到琴房,他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轮廓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在看自己。

他想起依萍在纸条上写的那句话——“正好有空研究一下”——铅笔写的,轻轻浅浅的。

她什么都没有说,一个字都没有。

他想起她在电话里的声音,笑着说“我挺好的,会想你的!”,像是真的只是累了想歇两天,像是真的一直想他。

她现在在做什么?

是坐在窗边翻乐谱,还是靠在床头看窗外的月亮?

她是不是也在想,这件事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她什么时候才能像以前一样大大方方地出门、去学校、去大上海?

他忽然发现,他连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都没法亲眼看见,只能靠猜。

她什么都没说,不是信不过他,是说了也没有用。

她被人堵在家门口出不了门,他能做什么?

他连替她挡一挡的本事都没有。

她不说,是因为说了只会让他跟着担心,而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可他帮不了她,他爸能。

他爸能用一句话拦住汪家,能用一句话让日本人收手。

因为权力在他爸手里,所以选择权也在他爸手里。

他不想去宴会,可他能拿出一个他拒绝不了的理由。

因为那关系到依萍的安危,而他想保护她,可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陈明昊靠在窗边,慢慢攥紧了拳头。

如果他手里有权力,他就不用站在这里,靠妥协来换取她的平安。

他恨的不是他爸拿这件事来逼他,他恨的是他爸能做得到而他做不到。

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做到,他就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扛着不说了。

他把那页稿纸从琴凳上拿起来折好放进口袋里,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那块已经干了的墨渍,没有去擦,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明天晚上他会去宴会。

不是为了给他爸做面子,也不是为了给任何人看。

是为了换一个能护住她的承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站在花厅里的时候,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是安全的。

他愿意站在那个花厅里,哪怕站得再久。

不是为了表演,是为了替他目前扛不了的事先扛一扛。

权力?呵呵!

陈明昊,你一定要掌握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