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应了一声，又环视了一圈这间客厅。

晨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他看到餐桌旁边那盆修剪整齐的兰花，看到墙角那架立式钢琴，看到茶几上那幅装裱好的照片。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照片是一张全家福，里面一名年轻男子和一个年轻女子，怀里的襁褓之中还抱着一个两个月大的孩子。

这个两个月大的孩子应该就是顾清音了吧。

女子十分漂亮，可以确定就是顾书仪年轻时候的样子。

而一旁的男人，眉眼之间跟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感。

陈卓看着他，心里莫名的涌起了一种伤感。

他心里那个念头又浮了上来：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来过这里？自己难道真的是他的转世？

他甩了一下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转过身要走的时候，他看到顾书仪的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

他开口说了一句：“阿姨，我走了。有空再回来看你。”

顾书仪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层勉强压住的哽咽：“去吧去吧。”

陈卓转身推开大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响。

客厅里安静下来。

顾书仪站在餐桌旁边，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站了很久。

她伸手擦了一下眼角，那层泪意褪去之后，她低下头站在那儿，目光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了一种陈卓没有见过的冷。

像一口极深的井，水面底下是一片黑色的深渊。

她站在晨光里，背挺得笔直。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

陈卓出了别墅后，把那那张黑色银行卡随手放进了系统空间。

他心里其实挺好奇里面有多少钱的，不过就跟小时候收到长辈红包一样，没有当面打开看的道理。

他打算回江城之后再查，现在不急。

他直接回了半岛酒店。

刷卡推开套房的门，客厅里空荡荡的，地毯上那些昨天摆了一地的古董字画全不见了，连那些锦盒也一并消失了。

孙佳怡不在房间里。

他拿出手机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哥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房间里怎么没看到你？”

孙佳怡的声音带着一层你快夸夸我的劲儿：

“哥哥，我就在酒店的会议室呢。魔都共商银行负责艺术品金融的业务团队已经到了，正在对这批东西做鉴定评估呢。”

“会议室在几楼？”

“八楼。”

“我马上过来。”

陈卓挂了电话出了门，电梯下到八楼。

走廊尽头的一间会议室门半敞着，他走过去的时候已经能听到里面低声交谈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推门进去，会议室内大约坐着七八个穿着共商银行制服的工作人员，深色西装、工牌整齐地挂在胸前。

旁边还有两位穿着休闲但气质一看就是专家的人，手里拿着放大镜和便携式光谱仪，正围着一件青花瓷碗进行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