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二章 秦国政变

“长信侯,深夜带兵闯入王宫,是要造反吗。”

嫪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又强迫自己站定。

他咬了咬牙,举起手中那份盖着两枚御玺的调兵文书,厉声喝道:

“臣奉诏勤王,清君侧,诛奸佞!”

“矫诏。”

嬴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太后的御玺,寡人的御玺,你都敢伪造。

嫪毐,你谋反的证据,寡人早已备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蕲年宫两侧的偏殿中同时涌出无数甲士。

左翼,老将蒙骜身披重甲,手持长矛,白须在夜风中猎猎飞舞。

右翼,樊於期按剑而立,身后是清一色的骑兵,马蹄已包裹了厚厚的麻布,此刻无声地撕开夜幕,将嫪毐的叛军团团围住。

“杀。”

嬴政一声令下,黑甲锐士如潮水般从丹陛上涌下。

弩箭破空之声密如骤雨,嫪毐麾下的门客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射倒了一大片。

蒙骜长矛一指,亲自率军冲锋,这位老将虽年过花甲,冲锋之势却丝毫不减当年,一矛便挑翻了嫪毐麾下最得力的一员副将。

樊於期的骑兵从两翼包抄,将叛军拦腰截断,首尾不能相顾,不过片刻功夫,嫪毐的数千私兵便溃不成军。

嫪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咸阳城中无人能挡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嬴政早已洞悉了他的全部计划,而蒙骜和樊於期竟然也早已秘密返回咸阳,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但嫪毐终究是宗师境的高手。

能从一个市井无赖爬到长信侯的位置,能让太后对他言听计从,他靠的不仅仅是脸和嘴,还有当断则断的决心。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大势已去!

今日宫变,彻底败了!

有宗师蒙骜坐镇,再缠斗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他暴喝一声,宗师内力轰然爆发,将围上来的黑甲锐士震飞了一片。

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在火把映照下化作一道银白匹练,将最前面的两名校尉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他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从包围圈中暴射而出,朝咸阳城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拦住他!”

樊於期厉声喝道,亲自率骑兵追击。

可嫪毐的身法极快,几个起落便已掠出数百丈,沿途的黑甲锐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他从头顶掠过。

而蒙骜并没有追击,而是镇守在嬴政四周。

咸阳城的城门越来越近。

嫪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只要能逃出咸阳,就能活着。

只要能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他还有太后!

他撞开了城门侧门的守卒,一头扎进了咸阳城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身后的追兵被他远远甩开,马蹄声越来越远。

嫪毐大口喘息着,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沿着泾河河谷一路向北狂奔,冰冷的河水溅在身上也浑然不顾。

但是他很快就停住了。

不是因为跑不动,而是因为在河滩尽头的乱石滩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欣赏夜空中云层间漏下来的几缕月光。

那身影单手执戟,戟刃斜指地面,暗红色的煞气在戟刃上缓缓流转,将周围的鹅卵石都映成了暗沉的绯色。

连夜赶回来的李阳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目光亮得惊人,嘴角挂着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长信侯,跑这么快,是赶着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