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智降守兽,拜见守关人

“知道还接受?”

“不接受我现在已经死在鬼哭崖了。”

苏余的声音里没有后悔,“我的命本来就是从天道手里偷来的。

被偷的东西,迟早要还。

但在还之前,我想看看自己能走多远。”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苏白石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像两块粗糙的砂石在互相摩擦。

“苏玄那老东西一辈子都在赌。

他跟我打了个赌,说日后必定会有时族后人来到此地,取走时之种。

我说时族血脉早就被天道赶尽杀绝了。

他说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苏白石顿了顿,两团金色漩涡的旋转速度加快了几分,“现在看来,他总算赌赢了一次。”

他抬起右手指向大殿后方。

指尖金光一闪,殿壁上的青铜浮雕忽然活了过来——一头由青铜铸成的异兽从浮雕中挣脱而出,落地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一头形似麒麟但通体青铜的机关兽,四足立地高约一丈,眼窝里嵌着两颗发光的晶石。

“这是守种兽,时族最后一任炼器长老亲手铸造。

要取时之种,你得先过它一关。

规矩很简单:一盏茶时间内,让它认输即可。

不限手段。”

苏白石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不过我得提前说一句,这头畜生跟了我九百七十二年,从没输过。”

苏余抬头看着那头青铜异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两把刀。

他默默把两把刀都解下来放在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寒霜短剑、金钟符和两张轻身符——这是他仅剩的家当。

苏白石看着他把符纸一张张摊开摆好,忽然开口:“刚才忘了说。

守种兽通体由万年青铜髓铸造,筑基期以下攻击无效。

你手里那把短剑,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苏余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把轻身符贴在左右小腿上。

“知道了。”

“你还有心思贴符?”

苏白石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真正的困惑,“按理说,你现在应该感到绝望才是。”

“绝望有用的话,我就不用活到今天了。”

苏余站起身来,寒霜剑反握在右手,金钟符咬在齿间。

他抬头看着那头青铜异兽,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头普通野兽,“我打不过它。

但它九百七十二年来从没输过,说明它的弱点也是它的骄傲。

骄傲的东西,最容易上当。”

苏白石没有再说话,退到高台边缘,将那具沉睡近千年的身体靠在栏杆上,双臂交叉,俨然一副看戏的姿态。

守种兽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嘶吼,四足发力朝苏余冲来。

苏余没有硬接——两张轻身符在瞬间同时激活,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守种兽扑到的前一瞬间侧身滑开。

寒霜剑顺势在青铜兽的侧腹上划了一剑,只留下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果然破不了防。

守种兽再次冲来,这次它中途变向,封堵苏余的退路,将他逼到了殿角。

然后仰起上半身,两只前蹄高高抬起,朝他头顶狠狠踏下。

苏余没有躲。

金钟符在他齿间断成两截,一道金色光罩瞬间将他包裹。

青铜蹄踏在光罩上发出一声如同撞钟般的巨响,光罩剧烈震颤但没有碎裂。

就在这一瞬间——守种兽双蹄踏下的瞬间,它的胸腹之间暴露了出来。

苏余看到了那道缝隙——两块青铜髓拼接时留下的、比头发丝还细的接缝。

他把寒霜剑当成撬棍,顺着那道缝隙猛地刺入,然后双手握住剑柄,以全身力气向一侧撬动。

嘎吱——

一道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从守种兽胸腔内传出。

那不是剑尖造成的损伤,而是缝隙被撬开后内部精密咬合的机关齿轮开始错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