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四十七分。

移动堡垒停在山脊西侧一处塌方形成的凹坑里，被乱石和枯死的灌木天然遮蔽。

从这个角度看，车身完全融入了山体阴影，除非直升机贴着树梢飞，否则不可能被发现。

苏晴站在车门口，妞还在铺位上睡着。她把一个急救包递给林昊，手指在他手背上多停了半秒。

“两个小时。”林昊说。

苏晴点头，退后一步。

小刘已经把轻机枪架在了观察塔上，弹链压好。周建国坐在驾驶座，引擎没熄，随时能跑。

林昊转身。

突击队四人已经就位。赵铁柱、陈叔、刘刚，加上周锐带路。每个人背上一只急救包，腰间别着手电和对讲机。

赵铁柱背着武士刀和霰弹枪，陈叔背弓挎匕首，刘刚双斧交叉挂在后腰。林昊的92式插在腿侧，猎弩在背后。

“走。”

五个人钻进灌木丛，顺着山脊向东攀去。

没有路。脚下全是松动的碎石和腐烂的枯叶，坡度接近四十五度。周锐走在最前面，他对这片山熟悉，但体力跟不上，爬了不到三百米就开始喘。

赵铁柱一把薅住他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往上提了一截。

“别停，停了腿就软。”

翻过山脊用了十八分钟。站在最高点往下看，042避难所的全貌第一次出现在视野里。

一片废弃矿场的残骸散落在山谷底部。生锈的传送带、塌了半边的选矿厂、几栋板房。看上去荒废了至少十年。

但林昊的系统探测穿透了伪装——地下三十米处，一个占地超过两千平米的人工溶洞被改造成了避难所。热源密集，设备运转产生的电磁辐射信号清晰可辨。

更清晰的，是避难所北门停着的两辆黑色越野车，以及正门屋顶上一个临时搭建的、用迷彩网遮盖的直升机停机坪。

“他们的直升机还没到。”林昊看了一眼时间，“天亮大概五点五十。还有一个小时。”

“备用通风口在哪？”赵铁柱问。

周锐指向山谷西侧一块突出的岩壁下方。那里有一片茂密的野草，几乎看不出人工痕迹。

“那下面有个直径一米二的排风管道，通到避难所的空气循环层。从那里可以进入维护通道，直接通B区机房的天花板检修口。”

“守卫？”

“通风口没人守。里面……不确定。”周锐的声音发颤，“我跑出来的时候，维护通道里有……有东西在爬。”

陈叔拧开箭壶盖子，拨了拨箭矢尾羽，没说话。

下山比上山快。五人贴着岩壁阴影滑到谷底，找到那片野草丛。拨开草，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格栅露出来，下面是一个漆黑的竖井。

风从里面往外吹，带着一股金属和臭氧混合的怪味。

“辐射。”林昊看了眼系统面板上的环境分析数据，“量子阵列运行产生的低频辐射外泄。浓度不高，短时间没事。”

赵铁柱第一个翻身进去，脚踩在管壁的检修梯上，无声下降。刘刚第二，陈叔第三，林昊殿后，周锐被夹在中间。

竖井深约十五米。底部是一条水平延伸的金属管道，直径刚好容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管道内壁凝结着一层淡蓝色的荧光物质，像某种菌丝。

“别碰墙。”周锐在后面小声说，“那东西沾上皮肤会过敏，起水泡。”

赵铁柱收回差点碰到管壁的手，嘴角抽了一下。

五人鱼贯前行。管道里只有呼吸声和衣料摩擦金属的细微声响。走了大约八十米，前方出现一个三岔口。

周锐从赵铁柱身侧探出头：“左边，走左边。右边通锅炉房，中间是主循环……”

他的话没说完，中间那条管道深处，传来一阵湿漉漉的拖拽声。

像有什么东西，正用柔软的肢体在金属管壁上爬行。

所有人同时停住。

林昊关掉手电。管道陷入完全的黑暗。

那个声音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清晰——“嗒、嗒、嗒”，节奏均匀，越来越近。

系统面板弹出扫描结果。

【未知生物体×3·体型：小型·能量信号极弱·无法归类】

【注意：目标不属于GX-17已知变异序列】

不是丧尸。

是别的东西。

赵铁柱在黑暗中无声抽出武士刀。管道太窄，刀没法挥，他把刀身平举在胸前，刃口朝前。

“嗒嗒——”

声音到了岔路口。

林昊按下手电按钮。

光柱射出的瞬间，三个——三个人头大小的球状物体，挂在管道天花板上，离赵铁柱的脸不到两米。

它们有着半透明的外壳，内部是蠕动的暗紫色组织。六条细长的肢体从球体下方伸出，末端是吸盘状的构造，正吸附在金属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