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看了顾怀玉一眼。
顾怀玉脸颊绯红,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林骁落座,顾守正便开始与他攀谈起来。
从赈灾的策略到城墙的修筑,从人口的引进到盐政的改革,两人越聊越投机。
顾守正发现,这个看似粗犷的县丞,对政务的理解竟然远超自己见过的任何官员。
许多观点新颖而务实,让他有一种茅塞顿开之感。
“林兄的观念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顾守正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欣赏,“玉儿呀,你以后要好好跟着林兄学习治城之道。”
顾怀玉见父亲如此欣赏林骁,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冷岳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焦急:“大人,门口来了一批百姓,嚷嚷着没盐吃。”
顾守正闻言,皱眉道:“为何百姓无盐吃?”
顾怀玉解释道:“父亲,昨日我们将无良盐商抄了家,所以百姓们暂时缺盐,不过没关系,我们马上开仓放盐。”
“抄家抄到盐商头上?”顾守正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胆子可真不小,可曾想过,以后怎么办?万一城中断盐,可不是小事。”
顾怀玉被问住了,眼神不自觉地瞥向林骁。
林骁笑了笑,从容道:“大人无需担心,那盐商仓库中有不少存盐,足以支撑数月,届时,自然会有新的盐商出现。”
他起身拱手:“大人,你们先聊,我去处理一下。”
“去吧。”顾守正点点头。
林骁走出内堂,对冷岳道:“通知全县商户百姓,广场前集合,另外,在广场上支一口大锅,再去寻几桶豆浆回来。”
冷岳不解:“大人,这是作甚?”
“你先去准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骁神秘一笑。
很快,广场上聚满了百姓。
一口大锅已经支了起来,下面柴火烧得正旺。
顾守正听到动静,也走出衙门。
他看到广场上的大锅和聚集的百姓,疑惑地问顾怀玉:“他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还支了口锅?”
顾怀玉摇摇头:“不知,但林兄总喜欢闷声干大事。”
顾守正捋着胡须,饶有兴致地看着。
林骁走上高台,朗声道:“大家安静,相信大家也听说了,盐商刘震山罪大恶极,雇凶袭击衙门,已被斩首,昨日抄家,从他家中抄出大量粗盐,现在平价分给大家!”
百姓们顿时欢呼起来。
“但是!”林骁话锋一转,“刘震山这奸商,往粗盐中掺杂了大量杂质,粗盐变毒盐,今日,我便帮大家将杂质去除!”
说罢,他开始操作。
他先将一大麻袋的粗盐倒入大木桶中,兑入清水充分搅拌溶解。
然后用粗麻布多层过滤,滤去大颗粒的泥沙和杂质。
静置沉淀片刻后,将过滤后的盐水倒入大锅中。
接着,他将生豆浆倒入盐水中,小火慢煮。
豆浆中的蛋白质与钙、镁离子结合,形成絮状沉淀,将那些细微的杂质一并吸附。
他熟练地撇去浮沫,锅中的盐水逐渐变得清澈。
随着水分不断蒸发,锅底开始析出一层洁白的晶体。
等到水分基本蒸干,林骁将锅底的盐晶捣碎,捧起一把,展示给台下众人看。
“这就是细盐!”
台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天哪!粗盐真的变成细盐了!”
“这怎么可能?这简直是仙术啊!”
“大人真是神人啊!”
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有的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林骁笑道:“跪下干嘛?快起来!从今往后,大家就不用再吃那毒盐了!”
一个老妇人抬头问道:“大人,那这细盐怎么卖?”
林骁朗声道:“朝廷核定官盐四十文一斤,我这细盐,定价四十五文一斤,大家看如何?”
“四十五文?”
“太便宜了!之前刘震山卖一百文一斤,还是一斤盐半斤泥!”
“大人真是千古难遇的好官啊!”
林骁信誓旦旦说道:“以后在桃源县,我要让家家户户吃得起盐,吃好盐!”
百姓们掌声雷动,许多人流下了眼泪。
“不过,我有个要求。”林骁话锋一转。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要求就是,回去拿细盐炒菜,炒好吃一点,让你家男人在城头多使些力气,争取早日把城墙修好!”
妇女们哄堂大笑:“没问题,大人,有了这细盐,我家男人指定力大如牛!”
就在这时,顾守正缓缓走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