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的脑袋一阵阵发晕。她拼命想回头，却只能看见一抹淡淡的影子，被走廊尽头的光勾出个冷硬的轮廓。

然后，她的意识断了。

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

厨房里，蕾姆刚把蔬菜倒进锅中。

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在灰白的墙上，晃得忽长忽短。

她一边搅动着锅里的汤，一边想着昴今天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说不出的闷。

那个总是没正形、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人不知去向，朝夕相处的人如今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蕾姆低声对自己说，“只要人还在就好。”

她轻轻搅着汤，想等它再浓一点。锅里冒出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也模糊了身后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

蕾姆的动作僵住了——她完全没有察觉！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想叫出某个名字，可声音还没成型，瞳孔已经失焦。汤勺从她手中滑落，被身后的人伸手接住，轻轻放回锅里。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锅里的汤还在冒着最后几缕热气。

......

到了晚饭时间，众人逐渐集中在了餐厅。

餐厅里的长桌已经摆上了几样简单吃食，是蕾姆早些时候备好的。可桌边只坐着碧翠丝和梅丽，尤里乌斯站在门边，艾姬多娜还没有出现。

“蕾姆呢？”拉姆扫了一圈，皱眉。

爱蜜莉雅也看向空荡荡的厨房方向：“她之前说去准备晚饭......难道还在忙？”

拉姆没说话，转身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空无一人。

灶火已经灭了。锅里的汤半凉不凉，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膜。汤勺搭在锅沿上，像谁只是临时出去一下。

可拉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爱蜜莉雅追过来，看清厨房内的情景后，脸色慢慢变了：“拉姆......？”

拉姆没有回头。她的手指垂在身侧，慢慢收紧，又缓缓松开。

“蕾姆不见了。”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

两人回到餐厅，气氛已经不对劲了。

拉姆把所有人叫到桌边。碧翠丝立刻追问发生了什么，爱蜜莉雅简短地说明情况。尤里乌斯转身就要去查看塔内，被拉姆拦住：“不能再单独行动了，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塔里有敌人，他在将我们逐个击破！”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巴鲁斯也不在。”

这话像是一瓢冷水浇下来。

昴没来吃饭。拉姆等人已经回来这么久了，如果昴只是走走，早该被人找回来。可没有人见过她。

“巴鲁斯和蕾姆，都不见了。”拉姆低声说，像在确认，又像在逼自己相信。

碧翠丝面色凝重：“又有人失踪了吗......”

“我们都以为她只是去透透气。”爱蜜莉雅的眼中已经浮起水光，“是我太疏忽了。”

餐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四个人。

昴、蕾姆、艾尔莎、尚邶。

一个接一个，像被这座塔慢慢吞进了看不见的嘴里。

而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发现异样。

拉姆忽然转向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夏乌拉。

“夏乌拉。”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平缓，可平缓之下却压抑着情绪，“在我们来之前，塔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夏乌拉正抱着膝盖坐在地，昴不在让她对什么都兴趣缺缺。听见拉姆点她的名字，才抬起脸来，歪了歪头。

“也有人到过塔里面啦，大概？”夏乌拉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回忆今天中午吃什么，“不过你们来之前，塔里就人家一个哦。”

“你确定？”拉姆逼问。

“当然啊。”夏乌拉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接近塔的人人家都会射成筛子啦，师匠的话人家有在好好执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