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所谓的路，不过是前人踩出来的泥土小径，陡峭湿滑，布满了碎石和树根。

林二柱走在前面，步履轻松，如履平地。

他从小在山村长大，这种山路对他来说，跟走自家的后院没什么区别。

可跟在后面的何雨薇就惨了。

才爬了不到二十分钟，她就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等……等一下！”何雨薇扶着旁边一棵树，弯着腰大口喘气，“林二柱，你……你这家伙是铁打的吗？就不知道累么？”

林二柱停下脚步，回头好笑地看着她：“何大小姐，我可不像你，从小锦衣玉食。我是在山里长大的，这点路算得了什么？”

他打量了一下何雨薇通红的脸蛋，说道：“要不，你在这里歇会儿，我一个人上去看看就行了。”

“不行！”何雨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我也要去！”

她不只是为了看口蘑，更是憋着一股劲，不想被林二柱看扁了。

林二柱耸了耸肩，没再劝。

就在这时，不远处侧方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拨动草丛。

林二柱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他一把拽过何雨薇，将她拉到身后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面，同时伸出一根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何雨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紧张地捂住嘴，瞪大了眼睛，顺着林二柱的目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汗衫的矮胖身影，正背着一个背篓，在林子里鬼鬼祟祟地穿行。

他时不时地停下来，用手里的一个小锄头在地上刨几下，然后又失望地继续往前走。

是张大富！

何雨薇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林二柱身后缩了缩。

林二柱对她做了个“放心”的口型，然后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别出声，我们跟着他。”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让何雨薇的耳朵一阵发痒，脸颊也有些发烫。

她瞪了林二柱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流氓”，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收敛气息，像两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跟在张大富后面。

张大富显然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他七拐八绕，专门挑一些没有路的地方走。

又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林二柱和何雨薇躲在灌木丛后，探出头去。

眼前是一片山坳，像是两座大山之间夹着的一块小型丘陵盆地。

这里的地势相对平缓，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洒下来，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腐殖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张大富一进到这里，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他扔下锄头，快步走到一棵倒下的腐木旁，小心翼翼地拨开上面的落叶，几朵白生生、肉嘟嘟的蘑菇便露了出来。

他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手脚麻利地将那些蘑菇采下来，放进背篓里。

“找到了！”何雨薇压低声音，兴奋地抓住林二柱的胳膊。

林二柱点了点头，目光却在快速地扫视着这片山坳的地形和环境。

他注意到这里的空气湿度很大，而且似乎有一股微弱的地下水脉流过，使得土壤始终保持着一种特殊的湿润。

张大富的运气确实不错，采完一处，没走几步，又在另一片苔藓下发现了一大丛。

他哼着小曲，采得不亦乐乎，背篓很快就装了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