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宋怜想问,她能不能再住几天,等陆九渊来接再走。
可话到嘴边,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用力捏着手里的书,扁着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宋怜忍着,回去住处。
如意也已经收到消息,在欢欢喜喜收拾东西了。
“你都知道啦?怎么这么突然。”宋怜抽抽搭搭坐在床边,终于没忍住,哭了。
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可被裴公子亲口下了逐客令,还是很难过。
她不情愿地脱了学服,摘了腰间象征观潮山学子身份的玉佩,搁在叠好的衣裳上面,恋恋不舍。
这时,外面松笺来送行。
他瞧着宋怜那样儿,道:“宋姑娘,公子说,学佩就不用交回了,您可与所有观潮山弟子一样,将来把它悬在书房中,时刻提醒自己,牢记山上所接受的教诲,此生虽身入红尘,却不忘初心。”
“不忘初心……”宋怜红着眼,摩挲着学佩。
裴公子这是承认,她这个半路托关系挤进来的,也算是观潮山的弟子了?
她立刻振奋欢喜道:“有劳转告裴公子,宋怜今后一定不会给他丢脸!”
松笺送宋怜跟如意下山,并没有惊动旁人,有些冷清。
如意不高兴,嘀嘀咕咕:“我们家姑娘好歹也是大夫大人送来的,怎么现在离开,像是被赶走似得呢。”
松笺不说话。
宋怜轻轻拉了一下如意:“慎言。”
她能有这半年光阴一偿所愿,又得到观潮山裴公子的亲自认可,已经此生无憾。
可行到山脚下时,主仆俩都吓一跳
下面山门前,两排老梨树的树荫下,旌旗招展,香灯开道。
六匹黑色大宛马,拉着黑车驾,挂着金銮铃。
朱轮、皂盖、玄幡。
千骑兵马,左右阵列。
陆九渊弯腰,披着黑色的风毛斗篷,从车里走出来,“宝妆,等你好久了。”
宋怜惊得停住脚步,顿时无比欢喜。
“九郎——!九郎——!”
她张开手臂,朝他飞奔!
陆九渊赶紧跳下跑车,朝她快走几步,起初,当着千人仪仗的面,还压着太傅的仪态,但很快也忍不住,跑上去迎她。
两个人几乎撞到一起,陆九渊拦腰将宋怜抱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大圈儿才停下来,却不舍得放手,抱着她欢喜道:
“好宝,想不想我?”
宋怜被他抱高高,捏他脸:
“你怎么才来,怎么才来!”
说着,也不管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捧着他的脸,先吧唧,亲了一口。
松笺笑眯眯从旁看着,等他俩亲完,才道:
“公子命我将宋姑娘交到太傅大人手中才能回去,如今小人已经完成任务,这就回去复命了。”
他行礼一一拜别,连如意都没漏下,才回去升阳楼。
楼上,裴宴辰正在窗边的桌上展开长长一卷纸,逐字推敲。
【白衣焕若,皎若琼瑶。……俯仰之间,见其琳琅……】
正是宋怜所写的那一卷《双绝赋》。
他听见松笺回来了,故作漫不经心状,将纸仔细卷起来,收好。
“终于滚了?”裴宴辰淡漠道。
松笺故作嫌弃:“恭喜公子,总算将那麻烦送走了,以后咱们可算是清净了。”
裴宴辰点头:“嗯。”
松笺心里默默盘算:一千两,得买多少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