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洪武国师华克勤?

“好!这个说法好!英儿天天喊弟弟妹妹,看来还真叫他喊中了。”

朱雄英立刻挺起胸膛,说自己这个“胎语官”早就知道。

众人笑作一团,马皇后还真吩咐宫人,往后给孩子备衣物时一律多做一份。

所有人都只当华克勤说了句讨喜的吉利话,连朱橚也笑着朝徐妙云的小腹看了一眼。

唯独徐妙云没有去看那只罗盘。

她看的是华克勤的眼睛。

自进门到现在,此人低头看罗盘不过三回,抬眼望屋脊也只两次,落在朱元璋脸上的目光却已有六七回。

每一句话出口之前,他都在等天子的神色。

每一次改口,也都恰好改在朱元璋最受用的地方。

与其说他是在看风水,不如说他看的从来都是帝王心。

华克勤像是全然没有察觉她的审视,收起罗盘后,神情反而郑重了几分。

“不过,宅运虽吉,眼下仍有一处隐忧。”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果然收了些:“什么隐忧?”

“吴王殿下刚从战场归来,兵煞未消。战场之上死生交错,血气最重,寻常人尚且要避一避,何况王妃临产在即,胎神最忌惊扰。”

华克勤说到这里,刻意压低了声线,暖阁中原本细碎的杯盏声,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依贫僧之见,最好在王府设一场安胎祈福法会。一来超荐东征战死者,二来替王府化去兵煞,也为腹中皇孙积一份慈悲福德。”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一声。

“杀业若不化解,日后恐应在至亲之后。”

暖阁中的气氛微微一滞。

朱元璋脸上的轻松之色,也随之收敛了几分。

这句话恰好说中了朱元璋一直不愿示人的忧虑。

他不怕冤魂找自己,只怕所谓报应绕过他,落到妻儿孙辈身上。

朱橚却没听出这层深意,只觉得那句“应在至亲之后”未免太会吓人。

他浑不在意的笑道:“若煞气真能跟人回家,我在海上漂了这么久,它也该晕船吐干净了。足利义满若死后还能翻海越江摸进吴王府,我倒敬他不怕再死一回。”

朱雄英听得眼睛发亮:“五叔,鬼也会晕船吗?”

“活人吐饭,鬼大约吐香火。”

“朱老五!”

朱元璋把茶盏往几上一放,瞪得眼睛都圆了。

“神佛面前也敢胡言乱语,你打了几场胜仗,便真觉得天不怕地不怕了?人在做,天在看,你手下亡魂无数,更该知道敬畏二字怎么写!”

朱橚被骂得一愣。

不是,自己出去五个月,回来以后父皇怎么忽然迷信成这样了?

他还想再辩两句,手背忽然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覆住。

徐妙云没有说话,只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

朱橚转头看她。

她目光平静,朝他极轻地摇了摇头。

朱橚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今日心情好,不同老头子一般见识。

更重要的是,媳妇不让说。

“雄英,来,五叔教你玩大富翁。”朱橚干脆撂了陪客的挑子,伸手把朱雄英拎到旁边软毡上,“咱们今日把金陵到北平的商路走一遍,谁先买下应天府的铺面,谁便赢。”

朱雄英立刻忘了鬼会不会晕船,抱着棋盒屁颠颠的跟了过去。

本该坐在主位陪客的男主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跑去陪孩子玩博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