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墨渊断后

蚀气凝成的吞星图腾压到头顶时,墨渊的灰袍已经泛起了淡金本源的灼光。

他没回头,只抬手并指成剑,指尖划出的剑气带着青竹纹的残影,把压下来的图腾劈成两半,紫黑色蚀气撞在本源屏障上,碎成簌簌的粉末。

凌昊真的冰蓝本源撞上来,两股力量交锋的嗡鸣震得档案馆残壁掉渣,碎石砸在灰袍上,连半点白印都没留下。

“小子,带着真相跑!别回头!”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蚀气的嘶鸣,顺着风刮到林墨耳边。

墨渊终于侧了侧头,余光扫过林墨怀里的铜杯——杯身变形的地方沾着星血,青竹纹在蚀风的暗紫里亮得扎眼。他领口的狼尾草叶被劲气吹得晃了晃,草尖蹭过林墨的眉骨旧疤,带起一点极淡的、三百年前的暖。

洛清音刚要上前,被墨渊袖风扫到肩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指尖的杀伐诀顿了顿,看着墨渊灰袍上被蚀气烧出的破洞——破洞边缘的皮肤上,也绣着极淡的青竹纹,和林墨衣摆的纹路一模一样,是当年林晚卿亲手绣的。

她懂了。

反手劈翻一个冲过来的黑甲卫队,拽着身边暗桩往出口方向冲,血痕在青竹纹玉盒上抹开,像朵开在蚀雾里的红梅。

莫北的骨刃刚要横扫,迎上墨渊冷沉的眼。

那眼神和当年林晚卿看他时有点像,却又更沉,像昆仑山顶冻了千年的冰。他喉咙里的“哥”字卡了半瞬,攥紧骨刃的指节泛出青白,终究是咬着牙转身,外骨骼的青竹纹亮得几乎要溢出来,挡在林墨左侧。

薇拉的高频短刃划破第七支蚀箭,传感器捕捉到墨渊本源波动的衰减曲线。她没有出声,只把核心里的逃生路线优先级调到最高,银白刃身挡在林墨右侧,帽檐下的红光扫过墨渊的背影,自动标记为“绝对守护目标”。

林墨没回头。

他攥着青铜钥匙的指节绷得发白,钥匙的冷硬硌着掌心的青竹纹,和怀里铜杯的重量、青布包的暖、玻璃瓶的冷,叠成一种沉得压人的实感。怀里的《守心录》露了个角,扉页的三根狼尾草在蚀风里晃了一下,炭化的、干枯的、新鲜的,混着墨渊袖风带过来的、极淡的狼尾草香。

紫袍议长的癫狂笑声被剑气碾碎。

他催动黑铁祭台,台面上的吞星图腾再次亮起,无数道蚀气像毒蛇一样缠向墨渊的屏障。墨渊没动,只袖中的本源源源不断往外涌,灰袍上的青竹纹亮得越来越盛,把碰到的蚀气全部蒸成青烟。

凌昊真冷哼一声,冰蓝本源暴涨,试图从侧方绕过屏障。墨渊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漠然——像看一只碍眼的蝼蚁。指尖随意一挥,淡金剑气横扫过去,把冰蓝本源逼退三尺,冻成的冰坨撞在残壁上,碎成满地冰渣。

“墨渊!你为了个逆徒,不惜与整个昆仑为敌?!”凌昊真的声音里带着怒意,却不敢再往前半步——武神境的本源威压,连昆仑雪山都能冻住,更何况他这点修为。

墨渊没理他。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身后的屏障上,本源顺着屏障的脉络流转,把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漏洞都堵得严严实实。领口的狼尾草叶被蚀气吹得卷了边,却依然倔强地翘着,像当年林晚卿塞给他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