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五十的煤矿厂长抬起头。
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脸上带着点纳闷。
虽说红星轧钢厂的煤是他们矿上送,可向来都是电话联系,从来没见有人上门过。
“你有啥事儿啊?”
“我今儿来,,是想跟你做个互换,我手里有头两百斤的大野猪,肉还新鲜着呢,想跟厂里头换点煤回去家用。”
这话一出口,刚才还神色平淡的厂长,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跟见了漂亮的寡妇的流氓一样。
眼瞅着离过年只剩十多天了,这边月肉票紧的能勒死人,再赶上今年的旱灾,乡下大队的任务猪都少的可怜。
能吃上两三顿肉的,不是家里有门路就是手头宽裕。
尤其是他们煤矿工人,常年在地底下玩命、冒顶、透水、瓦斯隐患全都是要命的玩意儿,干的是拿命换口粮的活儿,嘴馋那口油水,最缺的就是肉。
虽说煤矿工人的工资比城里工人高不少,但那都是拿命换来的,这帮老爷们又舍不得吃,毕竟哪天死都不知道,可架不住肉票太少,怕到时候被埋死了,连一口肉都尝不到。
这时候有人主动送野猪上门,对矿上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没事儿。
厂长立马堆满了笑容,连忙站起身来。
“老弟快坐,快坐。”
又是递烟又是泡茶的,忙的脚不沾地。
五十来岁的人,对着十九岁的铁柱一口一个老弟,喊的别提多亲热了,那态度好的就跟见了上头领导似的。
客套了两句之后,铁柱开口说道:“厂长,我不多要,我这两百斤的野猪,换十吨煤就行,全是自己家里烧,绝对不往外倒。”
厂长听完之后,当即摆了摆手。
“老弟,你家里自用,哪用得着那么多?夏天就做几顿饭,冬天烧炕取暖,一年到头这点用量,对我们矿上来说连百分之一的零头都算不上。”
“说实话,我看老弟你这人实在,我不跟你玩虚的,马上过年了,我们矿上这帮下井的工人太苦、太险、太累了,天天在黑窟窿里摸爬滚打,这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平安上来,这帮人挣得是卖命钱,就盼着能吃上口荤腥解解馋。”
这边月都能坐上厂长的位置,那都是人精力的人精,铁柱心里门儿清,那可能被这几句可怜话给忽悠了?
就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着他接下来怎么说。
“你看这么着行不行?你再凑凑,总共给我四百斤野猪肉,让全厂的工人过个肥年。”
“你要的十吨煤,我免费送你,肉钱按黑市最高价给你结现金,半分钱都不压你的。”
铁柱心里门儿清,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看似掉馅饼的事儿背后指定藏着弯弯绕绕。
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道:“厂长,我知道没这便宜事儿的,你有啥条件就直说吧!”
厂长见他通透,也不藏着掖着,咧嘴一笑:“简单,我想跟你长期合作。”
“怎么个合作法?”
“往后每个月,你固定给我们矿上送两百斤的野猪肉,当然,肉肯定是按黑市的价格给你。”
“只要你能持续供货,你家里一年四季用煤全免费,夏天做饭、冬天取暖,随便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