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与罗老通完了电话,他看了眼手中的黄成杰,随手一扔,将黄成杰扔到了一旁。黄成杰踉跄了几步撞在墙上,肩胛骨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但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凌峰将手中的枪也放在了桌面上,枪身磕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坐在椅子上,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烟,抽上了一根。烟雾在审讯室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不再理会黄成杰,还有那两名警员,仿佛他们已经不存在。而他也没有任何要提防警惕之意——那两名警员虽说把枪放下了,但随时都可以拿起来指向凌峰。
可现在,他们已经不敢。
凌峰与罗老通话的时候按的是免提,整个审讯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听到了电话那头那位老者从疲惫转为激动的声音,听到了那句“我马上打电话让当地武警部队的人去接应你们”,也听到了那不容置疑的军令般的口吻。他们不知道罗老究竟是谁,可从那语气中也能听得出来那是一位大人物——一个能够直接调动武警部队前来接人的大人物。
更重要的是,这个电话足以证明,凌峰他们绝非什么****。哪个****能一个电话就叫来武警部队?
黄成杰一张脸已经是阵青阵白,靠在墙边,右手捂着被凌峰扣过的肩膀,那几根指印还清晰地印在皮肤上。他看向凌峰的目光显得迟疑不定,方才凌峰与罗老的通话他也听到了,这让他暗想着——难不成凌峰他们真的是特种战士?他抓错人了?
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位置一直在空缺,黄成杰觊觎这个位置已经很久了。他想在退休之前再往上走一步,而这一步需要足够分量的政绩来支撑。当凌峰他们被押回警局——二十多个携带大量军火从境外入境的东方面孔——他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若凌峰他们是非法持枪的****,他破了这宗大案,那就有着足够的资历去争取这个副局长位置了。
当凌峰说他们是特种战士的时候,黄成杰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但他看着凌峰说不出所在特种部队的番号,就觉得对方是在撒谎。在他的认知里,特种部队的番号虽然不是满大街贴的广告,但也绝非什么需要严格保密的机密。他哪里知道,龙炎组织的番号属于军方最高保密级别,别说他一个地方刑警队长,就是市长来了也无权知晓。
最后即便凌峰他们不是****,但非法持枪那也是犯罪,不管如何他还是立了功不是?二十多个携带军火的嫌疑人被他一锅端,哪怕最后查实是误会,也是“谨慎办案、安全至上”的正面典型。
但听了刚才凌峰的通话内容后,黄成杰觉得自己可能因为一时私欲而冒犯到了不该去冒犯的人。
想到这,黄成杰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他额头上的冷汗开始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嘴唇也微微发白。
凌峰瞄了眼黄成杰,将烟灰弹在桌上的烟灰缸里,说道:“如果你还想挽救一下你的过失,就去把其他人给我放了。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就看你懂不懂得珍惜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现在去放人,还来得及。
“你——”黄成杰脸色大怒,前不久他还在认定凌峰他们就是****,在审讯桌上拍着桌子厉声质问。然而现在凌峰反过来说要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种耻辱。他一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刑警,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被审讯的人来教他做事?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说你持枪却说不出个理由,单单你刚才动手袭警,这就是一个罪过!你袭警夺枪,暴力威胁执法人员,就算你真的是特种兵,这也是违法的!”黄成杰开口,他仿佛找到了一个反弹宣泄的理由。他对着那两名警员喝声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他刚才袭警还夺枪威胁我吗?把他给我拿下!”他的声音很大,但怎么听都有一种底气不足的虚张声势。
“真是好大的架势!那我就坐在这里,你们谁有胆量那就上来吧。”
凌峰开口,他冷笑着,正襟危坐,目光冷冽。自身却是有股浩荡无边的气势在弥漫,滚滚魔威如汹涌海潮奔腾而至,充斥在这间审讯室内,形成了一股厚重如山般的沉重压力,碾压向了审讯室中的黄成杰与那两名警员。这不是虚张声势的恐吓,而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真正杀意——在撒哈拉沙漠、在北冰洋、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这股气势曾让无数敌人胆寒。
两名警员心中一惊,只感觉到身上仿佛压着一座大山般的沉重。他们哪还敢轻举妄动?一个个站在原地,身体都在微微发颤。他们不仅是震慑于凌峰自身的那股威势,更是震慑于凌峰此刻那种凛然正气、浩然坦荡的气势。这个男人坐在这里,明明刚动了手、夺了枪,却让人觉得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本无罪,反而还是为国而战的战士,却反遭污蔑。他无愧于心,坦坦荡荡,身上正气凛然。在阿拉特斯山脉的伏击战中,在撒哈拉沙漠的烈日下,在大西洋和北冰洋的惊涛骇浪里,他和他的战士们用鲜血和生命捍卫了国家的利益。现在他们回来了,带着伤疤和缴获的证据,却被当做****铐在审讯室里。
反观这些警员,他们已经显得有些心虚。那两名年轻警员其实从一开始就觉得黄成杰的做法有些过火,但他们只是基层警员,不敢违抗队长的命令。此刻,两两此消彼长之下,他们自然是不敢妄动分毫。其中一个还悄悄用脚把地上的枪踢远了一点,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黄成杰看在眼里,更是气得脸色发青。
黄成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心中忍不住为之恼怒,对于这两个警员的无动于衷而愤怒在心。他盯着凌峰,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