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色即是空

“佛祖莫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和尚赶紧双手合十念了一句。

“老子只是欣赏你懂不懂,死和尚。”

“臭道士,”和尚似乎也怒了,“贫僧又犯口业了,罪过。”

不一会,少年便着急的提了一小桶井水回来。

水花在桶沿晃荡,他的衣摆都被打湿了。

谢宜歌用井水浸湿青布,拧到半干,轻轻贴在小女孩的额头和胸口上降温。

然后她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蘸取少量清水,从小女孩的手腕向手肘方向直推。

这是“退六腑”、“清肺经”的简要手法,小儿温病时用来清热解表最为有效。

她推到两百下的时候,手指已经没有力气了。

今日她真是被崔聿棠折腾坏了,实在气力不足。

“知夏,你来。”她让开位置,“照我的指法再推三百下,手速快但要轻柔。”

知夏马上替换了谢宜歌的位置。

几个人折腾了一番,青布换了几次,那小女孩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下来,热度也下降了一些。

少年瘦小的肩膀这才稍稍松懈了一瞬。

那青衣男子终于忍不住朝着那少年开口。

“你父亲就这样死了,你不想为他报仇吗?”

那少年却不搭理他,而是转向谢宜歌,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

“阿阡,谢谢小娘子救了我妹妹。”

“不用谢。”谢宜歌伸手扶他,“你们村如果有大夫,得找大夫给她开一点药妥当调理才行。”

她看了一眼两个孩子身上破烂的衣物,便从荷包中掏出一把小银锭,塞到少年手里。

少年接银子的手有些颤抖,他又向她磕了一个头,一颗眼泪掉在了他脏污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水痕。

然后他便拜别了谢宜歌,用瘦小的肩膀背起妹妹,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中。

青衣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手中的竹笛也停止了转动。

谢宜歌眉头微皱,她觉得这男子行为很是奇怪,他看起来不像是要为那少年出头,便开口道。

“这位郎君如何称呼,为何一直在此不离开?”

那男子听到她跟自己说话,便转过身来,拱手行了个叉手礼。

“在下裴崇屹,只是路过此地。”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礼。

“谢小娘子医者仁心,裴某很是佩服。但最好速速离开此地,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裴崇屹眉目清雅,在月色中近乎无瑕。

谢宜歌正要回话,背后突然有一个声音传来,由远及近。

“她就不劳裴兄操心了。”

穿着与谢宜歌同款月青色直裰的崔聿棠,踏月飞来。

他逆着光的身影逐渐清晰,月光勾勒出他清隽挺拔的轮廓,肌肤白如初雪,更显清冷出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