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三十里,是一座废弃的驿站。
屋顶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荒草,一口枯井里积着发绿的雨水。但四面围墙还在,门廊还能关上,足够挡一阵夜风。
苦无涯选了正房最大的一间屋子。窗户纸全烂了,他扯了几把干草塞住破洞,又用打火石点燃了墙角一堆半湿的柴火。烟很大,但好在屋顶有个洞,能散出去。
苦无涯走到屋子另一头,盘腿坐下,打开了系统面板。
【当前苦楚值:824。】
【苦修阁可兑换物品:】
· 铁木剑(最便宜的法器):100苦楚值
· 基础疗伤散×3:60苦楚值
· 封灵印探查图谱:200苦楚值
· 粗麻绑腿(提升移动速度10%):40苦楚值
他盯着“封灵印探查图谱“看了三息。两百苦楚值。买了铁木剑就不够了。
又看了一眼“铁木剑“。
然后他闭了闭眼,做出了决定。
【消耗苦楚值:100。兑换:铁木剑。剩余苦楚值:724。】
灰雾在掌心凝聚,一柄剑缓缓成型——三尺七寸,通体暗沉如墨,剑身隐约有木纹流转,剑刃处泛着一层极淡的冷光。不是凡铁,是生长在万丈深渊底部的铁木,千年不腐,万年不折,本身就带着一股镇压邪祟的属性。
苦无涯握住剑柄的瞬间,那种久违的“重量感“回来了。但几乎同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剑柄顺着掌心窜上来——铁木生于深渊极阴之地,剑身自带阴煞之气,握得越久,寒意越深。他松开手,让剑悬在身侧。掌心的白霜慢慢浮现。
“你有剑了。“墙角的小雨忽然开口。
“嗯。“
“以前用过剑?“
“没。“苦无涯说,“但杀人的道理都一样。“
小雨太了解他了——他不说的事,问了也不会答。
苦无涯正要收剑,耳朵忽然动了动。
不是听觉灵敏——是体内的苦海在震颤。那种感觉就像往平静的水面投了一颗石子,波纹虽然微弱,但方向明确。而且来者的气息……很沉。不是筑基。是元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从干草的缝隙里往外看。
驿站外的官道上,三道身影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不是御剑飞行——是纯粹的奔跑,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微微下陷,灵力压迫感隔着百丈都能感觉到。三人腰间都挂着一块相同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赏“字。
北域散修赏金榜的人。
苦无涯的瞳孔微微收缩。两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巅峰。对于绝大多数修士来说,这是一支碾压级的猎杀队。但对于现在的他……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铁木剑。然后他把剑插回了系统空间——不是不用,是没必要一开始就亮底牌。
“你在这别出声。“他头也不回地说。
小雨点了点头。
苦无涯推开后门,绕到驿站正面。
他站在院子中央,面朝大门方向,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体内的暗火还在烧——苦海境高阶刚稳住,本源卵的残余热量像炭火一样贴着骨头内壁慢慢炙烤。但这股火现在不是负担。是燃料。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刹停在驿站大门外。
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腰间那块赏金铁牌已经被磨得发亮。左边是个瘦削的中年人,双手笼在袖中,眼神阴冷得像两条蛇。右边是个女人,穿一身紧身皮甲,腰胯间别着两把短斧,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哟。“光头大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北域赏金榜第三名——''吞灵邪修'',悬赏三千灵石,活捉加倍。“
“你就是苦无涯?“女人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估量一头猎物的分量,“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灭了苍穹宗就敢在北域大摇大摆走路?“
“管他怎么灭的。“中年人阴恻恻地开口,“人抓回去交差就行。上面情报说他是元婴级别——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
“元婴?“光头大汉嗤笑一声,“就他?老子元婴中期巅峰,一拳能打碎一座山——“
三人同时动了。
没有先后。是同时。
中年人双手从袖中弹出,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呈扇形铺开——不是射向苦无涯一个人,而是封死了他正面所有闪避角度。同一刹那,光头大汉一拳轰出,空气被压缩到发出爆鸣,拳风掀飞了驿站半边围墙。女人则从侧后方切入,两把短斧交叉斩出弧形的灵力刃,断他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