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夜行者与哑巴剑

这一步,踩在了虚尘师父吐出的一口鲜血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你……弄脏了我的地。”

陈不悔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讨厌别人动他的人,更讨厌别人弄脏他的伙房。

这里虽然破,但这是虚尘师父的地方,是他陈不悔在这寺里唯一的“家”。

“找死!”

阴九见陈不悔不退反进,恼羞成怒,操控鬼火加速吞噬。

就在鬼火即将触及陈不悔身体的瞬间——

陈不悔手中的白蜡杆,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扫。

但这一扫,却带起了一股惨烈的剑意。

白蜡杆破空,发出“呜”的一声低啸,像是冤魂在哭泣。

杆影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下。

那四团看似厉害的玄阴鬼火,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熄灭!

不仅如此,一股反震力顺着阴九的灵力连接,倒卷而回。

“噗!”

阴九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黑血,连退数步,满脸惊骇。

“这……这是什么力量?!你的棍法为何有剑意?!”

陈不悔没回答。

他一击得手,毫不停留。

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贴近阴九。

白蜡杆再次递出,这一次,不再是棍法,而是剑招。

那是他从智弘残影中领悟的,最简单、最直接的杀戮之技——刺。

没有多余的变招,直奔咽喉。

速度快到极致,阴九甚至来不及反应,只看到一点寒芒在眼前放大。

“不——!”

噗嗤。

白蜡杆的顶端,精准地刺穿了阴九的喉咙。

没有鲜血狂飙,因为《吞日诀》的力量瞬间将伤口附近的血液蒸干了。

阴九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抓住白蜡杆,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炼气一层的小和尚,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伤力。

陈不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抽出白蜡杆。

阴九的尸体软软倒地。

伙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血腥气,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

陈不悔走到虚尘师父身边,探了探鼻息,还好,只是昏迷。

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地上的尸体。

他没有丝毫胜利后的喜悦,反而感到一阵恶心。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虽然对方是魔头,虽然是为了自保。

他蹲下身,在阴九怀里摸索了一番,搜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玄阴”二字,还有一个玉简。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着满地的狼藉。

“麻烦了……”

慧明那个老顽固,肯定不会相信他是自卫。

这尸体,得处理掉。

还有,玄阴宗的人既然来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陈不悔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浇在脸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

他抬头,看着水缸里倒映的自己。

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只剩下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峻。

“净宁师姐说得对,这地方……确实不吉利。”

他低声自语。

“不过,既然你们想来,那便来吧。”

“正好,我这把剑,也该开荤了。”

他弯腰,拖起阴九的尸体,像拖一袋垃圾一样,走向了伙房后门——那里,直通弃佛崖的藏剑窟。

沉狱剑在石窟里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嗡鸣,仿佛在迎接它的第一顿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