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章 侯府的车,拉走了御史台的人

未时三刻,定远侯府西库的门,比沈浪被赶出去那日关得还快。

守门家丁认出他和昭宁,先是行礼,随后把两扇门合得只剩一道缝。

“侯爷吩咐,库房重地,外人不得入内。”

沈浪看着他:“我以前在里面搬草料时,也没人说我是外人。”

家丁不敢接话。

昭宁没有拿公主身份压门。她站在台阶下,等刑部的搜查文书。

这是她今日第二次公开担责。第一回拦棺,已经有人进宫弹劾;若再无凭无据封侯府,晟帝也不能次次替她收场。

沈浪却不准备干站着。

他没有带人翻墙,只绕到西墙,找到一处被藤蔓盖住的狗洞。这里不通库房,只通后厨柴棚,小时候他偷完鸡便从这里把骨头扔出去。

罗三川看着他熟门熟路的样子,忍了半天。

“东家以前在侯府过得不算好,但吃得应该不错。”

“偷来的更香。”

沈浪蹲下检查洞口。罗三川把铁钩往里一伸,勾出一只新换的木栓。狗洞里面已经被人封过,只是木栓上的泥还没干。

说明刚有人从这里递过东西。

宁晚棠随后赶到。她右肩仍缠着布,不能拉满弓,只带了威远四个人和那张从东城门抄回来的车牌登记。

“马车一个时辰前出城,车夫登记叫沈福。”

沈浪认识这个名字。

沈福是沈瑾身边的长随,平日替他管马、取衣、送礼。驯马大会那日,抱着庆功酒站在水槽旁的也是他。

西库里忽然传来一声马嘶。

紧接着是木箱落地的闷响。

沈浪抬脚便踹门。

第一脚没开。

罗三川在旁边道:“东家,门是自己家的,也要赔。”

“记沈瑾账上。”

第二脚下去,门闩裂开一半。宁晚棠的人从两边一起撞,整扇门终于向里倒去。

库院里停着三辆马车。

最里面那辆已经卸了车牌,车轮上沾着东城门外特有的黄泥。两个伙计正在往车厢里泼油,地上散着一捆尚未烧完的公文。

沈福举着火折子,脸白得像纸。

“谁敢闯侯府!”

“我。”

沈浪抓起旁边水缸里的木瓢,连水带瓢砸过去。沈福偏头躲开,火折子却掉在车轮边。泼过油的木板立刻窜起一条火舌。

宁晚棠右肩有伤,不能挥刀,只把刀鞘往地上一杵,借力翻过半截车辕。她一脚踩灭火头,另一脚踢开油罐。

一个伙计挥着短棍扑来。

沈浪侧身让开,没有跟他硬拼,只把车门猛地往回一推。短棍卡进门缝,伙计的手也被夹住,疼得跪在地上。

“松手。”沈浪道。

伙计不肯。

沈浪又推了一寸。

短棍终于落地。

沈福转身想跑,罗三川没去追,只把狗洞里的木栓横在他脚前。

第三个人又摔倒了。

“今天活多。”罗三川很满意。

伙计还想点车上的油,被威远的人按进泥里。青鸾这时才带着刑部差役和搜查文书赶到,看到倒在地上的库门,先看昭宁。

昭宁面无表情:“门记沈浪账上。”

“为何?”

“是他先踹的。”

沈浪指了指沈福:“那人记沈瑾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