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的担忧散尽,沈青萝开始理智思考。
毒针,他不是非挡不可。
再说,北戎长公主的声音和容貌肯定是他做的手脚。他既然动了手脚,那不会察觉不到北戎有不轨之心。
“四叔是故意的?”沈青萝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叶怀瑾没否认:“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打算退一退。”
一人退可以换叶家更多人的生机。
当今皇帝还想用他,不会轻易动他。
可下一任皇帝就不一样了。
“四叔甘愿吗?”沈青萝心里知道,比起朝堂,叶怀瑾宁愿待在战场。
她有征服四海的野心。
可惜,他没有生在皇家。
她的问题让叶怀瑾心有诧异,在朝为官多年,他从不展露野心。
没想到会被个小丫头看透。
“不甘。”他老实说。
沈青萝接不了这话。
除非改朝换代,否则改变不了。
天支在外支起窗,大夫说了要多透气,又请示叶怀瑾是否摆饭。
叶怀瑾说摆。
这是要留客用膳的意思。
沈青萝便没说告辞。
饭菜摆齐,有几道是沈青萝爱吃的,她猜到了四叔是早有吩咐。
留她用膳不是临时起意。
“四叔的胳膊能动吗?”
“无碍。”
叶怀瑾披衣走到桌边,稍活动了下手臂,应是伤口还痛,他眉心微蹙着。
“要不还是叫下人来服侍吧?”
“无需。”
叶怀瑾坐在她对面,小红木圆桌,放着六菜一汤,冒着热气。
有道珍珠翡翠豆腐放在沈青萝面前,她吃着不错,想着叶怀瑾约莫夹不到,用公筷夹了一块豆腐放在他碗碟里。
右胳膊伤了,他用的是左手吃饭,捏筷子的手顿了顿。
沈青萝后知后觉懊恼:“叶怀瑾连下人伺候都不愿意,我忙活什么?”
“四叔,让天支给你换个碟子吧?”
她没想到叶怀瑾顿住的手动了,他吃了那块豆腐,点头道:“尚可。”
轮到沈青萝愣了。
正午的阳光洒进来,两人安静用膳,时不时沈青萝会用公筷给叶怀瑾夹菜。
叶四爷不挑,什么都能进嘴。
门外立着的天支敲了敲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呀?
他主子的确不挑食,那是在军营的时候,黄沙拌饭照样能进嘴。
可他骨子里是矜贵的世家公子,吃喝穿皆讲究,那桌上,有三道就是他不吃的。
其中,豆腐为最。
沈姑娘还真不是一般人。
中午还是艳阳高照,下午已经乌云密布了,似有一场大雨将至。
沈青萝告辞:“下回我再来看四叔。”
叶怀瑾让天支送她出门,又在她走到门口时叫住她:“阿萝,离徐令仪远一点。”
“徐姐姐怎么了吗?”沈青萝想问,没有问出口。
她想,大约是叶怀瑾旧情难忘,不想再听见徐令仪的消息。
“我记住了。”沈青萝说。
怕要下雨,沈青萝走的很快,不想在门口撞上了人。那人锦袍玉带,几分眼熟。
是折桂园见过的睿王。
沈青萝赶忙行礼:“臣女沈青萝,见过二殿下。”
又看见睿王身后走出一人,再次行礼:“见过裴世子。”